到稀稀拉拉的几位,推车挑担,南来北去,也不复往日盛况。
大雪封了山,武清县外的猎户、采参人、户全歇了。
唯有一个行当,倒是借着寒风,凿着冰河,反而显得越发热闹起来。
那便是冬捕的鱼户。
此刻,在距离章家庄不远,官道旁。
有一处唤作马圈坡」的土坯房。
缕缕带着膻香味的热气从土坯房的布帘缝隙中散出,刚一接触接触到外界的寒风,便被冻煞成白烟。
土坯房中,一个个裹着厚厚皮袄,熊腰虎背的鱼户,正聚集在一个烧得热乎乎的火炕前,吃着荞麦卷子就羊肉汤,一口一个。
「抓紧功夫对付几口,下的笼子应该快聚鱼窝了,可不能怠慢了打冰鱼的时辰。」
「放心,兄弟们省得,该吃吃,该喝喝,该干活,自然也不耽搁。」
「往年每到这个时辰,河里的鳇鱼便最肥最美,甚至有插龙旗的贡车在江面候着,专等咱们捕上来,鱼刚一出水,还趁着活络劲儿,拿黄绫子裹上,再包着一层草帕子,便由贡车火急火燎送往京城————」
「那价格,捕上一条,都够家里人舒舒服服过一个冬天了,还能给自家婆娘买一匹好布,给娃儿报个武馆,他日,说不定也能弄个武道宗师当当!」
渔户们正说着,这时有些掉扇的房门推开,布帘掀起。
丝丝缕缕带着雪团的寒风,好似冰泥鳅似的迫不及待钻了进来。
狡猾地朝最近几名渔户的腿管、衣袖口、後脖领子里面滚去,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众人见状回头,便见有两个奇怪的人从门缝里一前一後地挤了进来。
一个道士,一个老头。
之所以奇怪,盖因这大雪封山,冷风刺骨,赶路者若是没有载具,或者不驱使几匹骡子瘦马,是万万不敢在这野外经过的。
但这两人,一无行李,二无兵器傍身。
似乎就光靠一双腿,步行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两人脸色红润,吐气成雾,竟丝毫看不出被风霜吹折皲裂的模样。
「许是两位武者,看模样还当是二流境界。」
这群渔户中,不乏见多识广,也结交几个武林中人的。
此刻隐隐看出这两人的来历。
张虚灵环视屋里一眼,见桌子大都挤满了,倒也不嫌弃,他将手中拂尘一托,走至一桌前,道了声无量天尊,作揖道,「两位,不知可否行个方便,同坐一桌?」
这群渔户们都是性格爽朗的。此刻见张虚灵颇有礼貌,给足了自己等人面子,顿时也笑道,」大家行走江湖,出门在外皆是朋友,道爷请坐。」
张虚灵笑了笑,然後转过头,对一旁的陈顺安道。
「过了这里,便入武清县的地界。想来你的地章已经可以感应到那口地阙灵泉了。」
「我便不再多送。在此吃一场离别饭,贫道便会返回鳌山道院,闭死关。」
果不其然,此刻在陈顺安的感知中,他似乎凭藉怀中地章,跟武清县中某个水汽氤氲、潮湿冰寒所在,产生冥冥之中的共鸣。
他似乎只需心念一动,便可撬动那处所在预留的阵法。
顿时陈顺安心中生出明悟,武清县九大灵泉,每一口灵泉都幅员甚广,却又泾渭分明,共同组成了武清县的水脉。
所以,只需要陈顺安立於地阙灵泉的辐射范围内,便可引动灵泉禁制,甚至隔空吐纳灵,藉助灵泉的力量。
「嘶,这怎麽有些像那些分封疆土、执掌一地的福德正神、社神、城隍等香火神的感觉?只要不离开自己的封土,便神力无边;但一旦离开封土,便会陷入虚弱,甚至跌下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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