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渔户却好似听天书一般,懵懂难解,浑浑噩噩。
而且前一刻,众人心底本还有些疑惑,下一瞬连这些疑惑都抛之脑後,也不再操心陈顺安、张虚灵两人交谈的内容。
也就是这时,那章一勺端着汤锅走到陈顺安这桌,本还满脸堆笑的神情,一看到陈顺安,忽然稍稍凝固了下。
咦?这人有点眼熟,让我再看一眼。
章一勺凑近了,仔细打量了一番,忽然明白了什麽,脸色骤变,忍不住张大了嘴,口齿不清,支支吾吾地说着,「陈陈————」
「成天都来蹭你家这口羊肉汤?哈哈,小章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老伯也是打武清县来的,听说还认识那位陈宗师呢。」
同桌的渔户拍了拍陈顺安的肩膀,挤眉弄眼的。
章一勺见此人行进,差点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放下汤锅,意欲阻止此人。
「大胆,这位可是————」
「你认识我?」
陈顺安打断章一勺的话语,似笑非笑。
如今的陈顺安,跟数个月前那气息奄奄、暗病缠身的模样可大相迳庭。
哪怕他有意收敛神华,和光同尘,但除非是极为亲近的人,否则都极难认出他便是陈顺安。
章一勺赶紧说道,「今年老太太八十大寿,我也前去送礼,在大堂外认出姑父————陈先生来。」
陈顺安的第五房媳妇章氏,是章老爷子的幼女,家中排行最小。
章一勺的爹,家中排行老五,还算章氏的兄长。
所以按辈分,章一勺叫陈顺安一声姑父,倒是并没有错。
就是这对兄妹俩似乎都不争气,不受章老爷子待见。
此时此刻,章一勺担心自己突如其来的攀亲,会引起陈顺安不喜,这才话到口中,又换了个叫法。
「章老爷子一生行事,未免过於刻薄寡恩,功利至上了。
陈顺安摇了摇头,站了起来,朝章一勺擡了擡下巴道,」既如此,恰好我欲往章庄一行,你便随我一起吧。」
陈顺安此去章庄,自然不会如此无聊,奔着衣锦还乡,在章老爷子面前招摇炫耀的目的去的。
而是奉红瑶夫人法旨,以太玄稽查使的的身份,负责一众张家旁支分脉考课,接触暗子。
这可是有正经任务的!
其余的,只是顺带!
此刻,章一勺闻言愣了下,继而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精彩纷呈。
他章一勺哪怕已经在外打拼出一番基业,但说不想重回章家那是不可能的。
他娘,那个瞎眼老太太,天天都在念叨,死後进不了章家祠堂,受不了章家香火,那便是孤魂野鬼,死了也要被戳脊梁骨!
章一勺赶紧解下身上围裙,擦了擦油腻腻的手,又捋了捋有些皱巴巴的衣襟,朝一众渔户交代几句,这才赶紧追上已经离开野店的陈顺安。
「陈道友,既如此,在下便告辞了。」
银白飞絮,簌簌而下,遮蔽天空,落在陈顺安等人的肩上。
离别饭罢,张虚灵朝陈顺安拱了拱手,便欲离去。
陈顺安正欲回答,忽觉江畔那浓郁的水行灵机,猛地一滞!
陈顺安、张虚灵两人齐刷刷擡头,看向大运河北面,通州城方向。
好似江河倾覆,水德崩殂。
只见西北天际,原本鱼鳞状的赤红早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瓦解,化作一种沉郁的铁灰,铺满了目力所及的整片苍穹。
那灰云深处,隐约有幽蓝色的极光如垂死巨鲸般翻滚扭动,无声无息,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凋零意味。
紧接着,有道道玄光崩散。
好似亿万飞羽,飘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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