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连忙整理衣冠,躬身肃立。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眾臣齐齐跪倒,山呼万岁。
「平身吧。」
「谢陛下。」
诸位大臣谢恩起身,各自归座。
然而,就在起身的瞬间,队列前方的李国普与黄立极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
不对劲。
这场会议是临时通知的,召开之时已是申时四刻,临近傍晚了。
按照这位新君登基以来的习惯,他只有在上午校阅勇卫营或批阅奏疏之时,才会身著骑射常服。
下午召见大臣或是举行会议,都应换上略显宽鬆舒適的普通常服才对。
可今天,陛下却依旧穿著一身劲装。
这份不同寻常的换装,要么是陛下刚刚从校场回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要么————就是他故意如此!
少数心思敏锐的大臣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但殿中气氛肃然,谁也没有开口点破。
朱由检锐利的目光扫视一圈,没有半句废话,拿起小木槌轻轻一敲。
短时间会议还好,长时间会议手指敲桌是真的会敲肿的。
上次大会后,朱由检痛定思痛,特地准备了这把御用小木槌,並交由御前太监隨身携带。
「开始吧。」朱由检淡淡开口高时明会意,从桌案站起身来,拱手道:「本次会议主题是《青城之战后,各项相关工作的开展和部署》。」
他顿了顿,转向兵部左侍郎霍维华。
「接下来,先由兵部左侍郎霍维华,通报截止目前,最新的战况简报。」
眾位大臣安然端坐,神態自若,对此流程没有丝毫异样。
在经歷了一个多月高强度的「文山会海」之后,这种开门见山、直奔主题的会议风格,已经被所有人习惯並接受了。
甚至连高时明、田尔耕、王体乾这等厂卫也与他们同班就坐,眾人也早已习以为常。
一开始,確实有那么一两个不开眼的文臣,跳出来引经据典,痛陈「厂卫乱政」、「祖制不可违」、「君臣之礼崩坏」云云。
而陛下的回覆也实在令人暖心:「爱卿所言,朕心甚慰。既然如此,为示表率,往后会议,爱卿便站著参与吧。
"
「如此,也可算作是匡正礼制之白乌鸦了。」
只站了两次,便再无人胡言乱语了。
太刻薄了,这种惩罚,简直比廷杖还要让人难堪。
廷杖挨一顿打,还能博一个「直諫忠臣」的美名,这罚站算怎么回事?简直是极致的羞辱。
自十月的那场大朝会后,这位年轻的帝王便毫不掩饰地展现出了他的两幅面孔。
对那些愿意跟上他步子,推动革新的人,哪怕是当面爭得面红耳赤,他也如春风般和煦,称得上是唾面自乾。
对真正能指出过错,更是大喜过望,动不动就是子房、萧何等各种溢美之词劈头盖脑套来。
然而套久了,皇帝终究记不太住。
反正现在,黄立极同时是张良、萧何和姜子牙,而李国普则是魏徵和房玄龄————
其余管仲、狄仁杰、范仲淹等人更是层出不穷。
眾位大臣研究了许久,终於遗憾的发现,这其中恐怕没什么规律,陛下恐怕是临时想到谁,就派发谁。
而对那些只知空谈、无事生非之辈,这位新君则乾脆是极尽刻薄之能事,其言语之犀利,手段之折辱,实在让人望而生畏。
是故久而久之,眾臣都摸清了路数。
祖制这种破藉口,越来越少人提了。
霍维华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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