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朱由检,请大明赴死》
第207章 少年梦起之时刺骨的寒意像钢针扎进毛孔,彻底激散了最后那点旖旎心思。
什么定辽公,不过少年一梦罢了。
擦乾脸进屋,大哥钱长平已坐在桌边。
一条桌子腿缺了一角,垫了块木块才算平整。
上面摆著咸菜碟,还有三个粗瓷碗。
王氏端著瓦罐进屋,先给钱长乐盛了一大碗,米粒稠得能立住筷子。
再给丈夫盛了一碗,半稀半稠。
轮到她自己,瓦罐底只剩几口米汤。
她侧过罐身,勺子在內壁刮出“滋啦滋啦”的刺耳声响,將那点烧糊的麦米颳得乾乾净净,连汤带水倒进自己碗里。
分完粥,王氏像是变戏法一样,转身又端过来一个小碟子。
碟子里,臥著一枚剥得光溜溜、还冒著热气的白煮蛋。
“这————”钱长乐一怔。
“我跟隔壁张婶拿永昌煤换的,攒了两天没捨得吃。”王氏眉眼弯弯,“我听王夫子说,这叫混沌初开”,又叫状元头”,那些举人老爷科考前都会吃上一颗的!”
说著,她又从灶台上摸过那个只剩个底的小油瓶,神情庄重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瓶口倾斜,手腕极其精准地一抖。
仅仅一滴香油,精准落在鸡蛋洁白的蛋白上,瞬间滑开,亮晶晶的。
哎~完美!
王氏这下更是喜上眉梢,道,“这叫顺心油”。吃进肚,下笔顺,万事顺。”
那股浓郁的芝麻香气,顿时在逼仄阴暗的小屋里炸开,盖过了院子里的煤烟味,勾得人馋虫直动。
钱长乐喉头滚了一下,心里却是一酸。
家里什么光景他最清楚,这一滴油、一个蛋,怕是嫂子从牙缝里硬抠出来的。
他没说话,拿起那双发黑的竹筷。
並没有如王氏所愿一口吞下,而是手腕一转,筷子尖用力夹了两下。
鸡蛋瞬间被分成了不太均匀的三瓣。
最大的那块蛋白给了大哥,最圆的那块蛋黄给了嫂子,自己留了块最小的。
“哎呀!你这孩子!”王氏没想到还有这一遭,急得一拍大腿,“这状元头”得囫圇个儿吃才灵!这一分,气运不就散了吗?”
“嫂子,这你就不懂了。”
钱长乐用筷子压住碗沿,笑得狡黠:“你看,这本来是一个,如今变成了三个。在咱们读书人行当里,这叫一生二,二生三,一气化三清。”
他顿了顿,指著那三瓣鸡蛋,一本正经地胡诌道:“这样寓意更好,叫连中三元”!咱们仨一人一口,这喜气才算真的接住了。”
王氏被他这一套一套的说辞唬住了,望向一旁的大哥钱长平:“真的?还有这等说法?”
一直闷头喝粥的钱长平抬起头,那张总是紧绷著的黑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也不去揭穿,只是夹起那块蛋白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替弟弟圆场:“读书人的事,肯定比咱们懂。吃!既然是连中三元,那就都沾沾光!”
王氏这才转忧为喜,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碎蛋,像吃什么龙肝凤髓似的,抿了一小口,眼睛都笑眯成了缝:“那敢情好,以后咱家阿乐,是要做大官的。”
一顿早饭,虽无大鱼大肉,却吃得热气腾腾。
吸溜热粥的声音,驱散了屋內的清冷。
天光微亮,晨雾未散。
兄弟二人给爹娘牌位磕了头,求了保佑,便並肩走出了家门。
脚下的枯草结了一层白霜,踩上去咔嚓作响。
刚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大哥便停住了脚。
“地里麦苗昨夜刚经了霜,我得去看看,就不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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