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方才所言党爭一事,也诚然有理。”
“引入灰乌鸦后,事情变得更复杂了。面对黑乌鸦时,白乌鸦与灰乌鸦是盟友,但反过来看,灰乌鸦的切割,反倒让新旧两派的党爭更有可能。”
说到这里,朱由检点了点郑三俊道:“这个事情,甚至是不以郑卿的意志为转移的。”
“毕竟,这天下道理万千,唯有一个道理顛扑不破:做事,是要资源的。”
“资源有限,给了这边多一点,那边就少一点。爭斗,在所难免。”
“朕这边,只能说希望各位臣工的爭斗,儘可能在做事上,而非在做官而已。”
朱由检隨口说了句自己都不信的话,这才收敛笑意,向座位中一人看去。
“但只是如此道德相约,朕却仍觉得还是不够!”
“房卿,你这边的工作有问题啊!”
房壮丽心中猛地一惊,连忙站起身,拱手道:“陛下,臣在。”
朱由检儘可能压制心中的怒意,努力保持平和。
“朕上个月告诉你,要管好风宪,不要胡乱攻訐新政。”
“结果呢?新政攻訐奏疏是少了,给新政提建议的奏疏也少了!”
“你手下那群御史,一股脑几乎全部扎进了各个人员推选的烂泥里去了!”
“反贪!反贪!朕的御案上,反贪相关的奏疏里,居然只有四封是来自你都察院!”
朱由检说著说著,火气又上来了,但还是强行压下,又努力维持著风度,重新憋出微笑。
“房卿————你这样做如何能行呢?”
房壮丽眼见皇帝口气稍缓,赶紧见缝插针辩解道:“陛下,容臣一言!都察院十三道御史,按制有风闻言事之权,许多事並非臣所能节制。他们————”
“朕知道你有诸多困难!”朱由检挥手打断他,“但没做好就是没做好!”
“房卿,国朝设风宪,如悬利剑。为的是斩奸除恶,澄清寰宇。”
“而不是天天往朕的御案上塞一些党同伐异的废纸,来浪费朕的时间!”
“嘴上全是道德,心里全是生意!”
“那点党爭攻訐,爭夺权位的小心思,朕看了,只想发笑!”
朱由检猛地一拍桌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武英殿为之一颤。
气氛从前面的其乐融融,急转直下,降至冰点。
“朕最后给你一个月时间!”
“能管,就给朕管好!不能管,就换人来管!”
“明白吗!”
房壮丽被叫起身后,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被劈头盖脸一顿斥责。
其待遇和刘宗周、孙慎行简直天渊之別。
但他却不敢再多辩解,只能仓皇拱手:“臣————遵旨!”
朱由检眼神从他脸上扫过,心中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气。
风宪!大明的特色风宪啊!
前番刘宗周諫言说党爭或起。
那么党爭会从哪里发起呢?
兵部pk户部?工部pk礼部?当然不是如此!
大明的特色党爭,是从风宪之中入手的啊!
別的不说,他让司礼监將《东林同志录》中的“东林党”名单梳理了一遍。
高攀龙,左都御史。
左光斗,左签都御史。
黄宗羲他爹,黄尊素,山东道御史。
魏大中,吏科都给事中。
总之,109人的名单之中,拥有给事中、御史的科道官身份就有55人!刚好超过名单的一半!
这其中,六科给事中各自分散,无有统属,不必担心有个名义上的组织。
而都察院的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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