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成了秘书处陕西组的负责人,自己反倒成了他手下的一个组员。
虽说秘书处草创,不重品级,一切按事定责,但这种身份上的微妙转换,终究还是让马懋才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他毕竟年岁较长,为人圆滑,很快便適应了这种转变。
「季通兄,」马懋才凑到袁继咸身边,由衷地感慨道,「真没想到,我去了一趟陕西,这朝局竟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对著袁继咸拱了拱手,诚恳道:「说起来,还要多谢季通兄当日指正,否则我那篇策论,恐怕也难入陛下法眼。」
袁继咸摇了摇头,微笑道:「若非晴江兄临行前赠我那句外人,不得窥內里乾坤」,小弟我也未必能勘破辽东关窍,写出那篇策论来。」
「若不能写出策论,又如何能得进这秘书处,窥见新政之关节,为兄台的策论指点一二呢。说到底,还是环环相扣,皆是缘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纵然小弟再如何取巧,若非晴江兄你那篇《论陕西土寇、边寇、无赖、商人等各类人群疏》写得实在精要,也是万万入不得秘书处的。」
袁继咸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神秘道:「兄台可知,陛下当日看完你那篇策论后,是何等反应?」
马懋才心中一动,连忙追问。
袁继咸扬了扬眉毛,语气中全是羡慕。「陛下当场大悦!以之环示左右。笑道,好公文、好公文!天下正是要如此好公文!「」
马懋才听得嘿嘿一笑,脸上既有抑制不住的自得,又带著几分故作的谦虚,连连摆手。
「哪里哪里,我家就在陕西,对此地情形不过是如鱼得水罢了,算不得什么。」
「倒是季通兄,能微服辽东,巧妙借用《辽海丹忠录》钦差之名,撬开地方门路,查调辽民、辽將、辽兵之间的种种细节,那才是真正的大才!」
两人又你来我往地互相吹捧了几句,气氛顿时更加热络。
马懋才这才將话题引入了正轨,他收敛了笑容,低声问道:「季通兄,我如今方才入京,虽入了这秘书处,但心中————却始终有些犹疑。」
「哦?晴江兄有何犹疑?」
「陛下方才所言的三番道理,第二条,第三条,自是金玉良言,毫无疑问。但这第一条,宰相必发於州部」————」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並非是对陛下之言有所怀疑,只是————我等这秘书处,整日在此处对著公文,算————州部吗?」
袁继咸闻言,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自然不算。」
马懋才的沉吟片刻,接著问道:「那————我等的任期、转迁、升黜,可有定製?」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秘书处地位超然,能近天顏,但终究不是传统的升迁路径。
若是没有一个明確的说法,在这里干一辈子,岂不是成了一个高级书吏?
袁继咸没有立刻回答,他警惕地左右望了望,然后一把抓住了马懋才的袖子,眼神灼灼地盯著他,一字一顿地问道:「晴江兄,你我可算至交?」
马懋才被他这副郑重的模样搞得一愣,隨即吞了口口水,也正色道:「自然是至交!
「」
「好!」袁继咸点了点头,「那这事我便与你说了,但你切记,千万不可外传!」
马懋才心头狂跳,下意识地便要竖起手指发誓,但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人望来,赶忙又把手放下,身体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若外传,便叫我永世沉沦於「官员关係图谱」整理之中,不得超生!」
「嘶」」
袁继咸闻言,竟是悚然一惊。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