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续走出的同僚们。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却又在眉宇间藏著一丝难以言说的亢奋。
眾人纷纷散去。
四位內阁大学士结伴而行,一时间却都累得不想说话。
沉默著走过长长的宫道,直到承天门那巍峨的轮廓在望,郑三俊才终於长吁了一口气,率先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沙哑。
「这————新政开会规制,一直都是如此的吗?」
黄立极与李国普闻言,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李邦华也回过神来,带著最后一丝希望,看向这两位「老前辈」。
夜风中,黄立极苦笑著嘆了口气。
「不然,你以为,为何新政中人,一月能休沐三天?而旧政之人,却只能休沐一天?」
一句话,让郑三俊和李邦华同时无语。
是啊,如此高强度的议事,若是没有足够的休息,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四个人又继续沉默前行。
行至承天门下,李国普似乎想活跃一下气氛,勉强笑道:「其实这种大会,按惯例,明日早上是不用上值的,也算是又多休了半日。」
但没有一个人鸟他。
其余三人只是闷头走著,一心想著回家。
这屁话被夜风一卷,消失得无影无踪。
亥时。
西苑兔儿山一墙之隔的灵济宫。
这里是新任史官张懋修的临时借住之地。
沐浴更衣后,这位年近古稀的老人並未歇下,而是坐在灯下,对著今日的会议记录本,仔细翻阅斟酌。
本子上的字跡,开头还端正工整,到了中间便渐渐化为行书,到了末尾,已然是龙飞凤凤舞的草书一片,堪称狗爬,可见当时会议节奏之快,议题之紧凑。
他想了又想,回忆了一些细节,正要提笔对一些潦草之处进行修正补充,以免明日自己都认不出自己写了什么。
「篤篤篤。」
房门被轻轻敲响。
「叔祖,您睡下了吗?」
一个充满活力的年轻声音从门外传来。
张懋修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开口道:「进来罢,还未睡。」
话音未落,一位浓眉戟髯、英气勃勃的青年便兴冲冲地推门而入,正是新晋的兴国公,张同敞。
他几步走到桌案前,先是好奇地低头看了一眼,问道:「叔祖,您这是在整理今日的会议纪要?"
张懋修点点头,温和道:「既然做了史官,那便要尽心尽力,总不能丟了你曾祖父的威名。」
「嗯!」张同敞应了一声,心思却显然不在这上面。
他一双眼睛亮得惊人,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叔祖,陛下让我明日入宫覲见,您说————会是聊些什么?」
「我如今是勛贵,莫非是要让我去做武事?京营?府军前卫?还是勇卫营?总不能直接让我去辽东吧?叔祖您怎么看?」
「还是说,不一定是武事?新政衙门我也可以啊!秘书处?或是去北直隶当个巡按御史的属官?叔祖您怎么看?」
「对了!要不要我写一篇关於湖广均田的经世策论?当地的弊病,我最清楚了!若能以能力入秘书处,而不是单凭一个勋爵的身份,岂不是更好?叔祖您怎么看?」
「还有————」
张懋修一开始还笑意盈盈地听著。
年轻人,有锐气,有衝劲,终究是好事。
他自己但凡再年轻个几岁,陛下让他只做一个记录的史官,他也定然会据理力爭一番。
可惜,岁月不饶人,如今將近古稀,確实只能看著这新政的风云变幻,徒发感嘆了。
但眼见张同敞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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