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定国公从勋贵之中考选出来的散骑舍人中,那三十三名文舍人。
又比如从司礼监内书堂,挑选的一些机灵小太监。
这其中,自然就包括了始终被司礼监高时明关注着的王承恩与方正化。
宫道之中,王承恩和方正化鼻头冻得透红,各自捧着一叠高耸的卷宗,迎着寒风艰难前行,今日的风甚大,吹得袍服猎猎作响。
两人不得不一手托着卷宗底部,另一只手紧紧压在最上层,以防那单薄的纸页被吹得漫天飞舞0
好在身上穿着新发棉袍,头上戴着周皇后领着宫女出产的第一批暖耳,倒不觉得冷。
这样急匆匆地走着,额角反而沁出了细汗。
方正化的脸庞却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兴奋,涨得通红。
他压低了声音,可那股子激动劲儿却怎麽也压不住。
「承恩,你听到了吗?刚才在吏部,那个侍郎,叫我方公公」!哈哈哈!」
「方公公!方公公!哈哈哈!我方爷爷,总算是熬出头了!哈哈哈!」
王承恩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闷头继续朝前走。
走了几步,他心中实在憋不住话,开口问道。
「我们这个月要一直在这边帮忙吗?」
方正化斜过眼,看了他一下。
「怎麽了,这麽好的差事你还嫌弃!」
「这摆明了就是通天的捷径啊!你看看杜勋,为了选上,给管事大监送了多少礼,拍了多少马屁?」
方正化嘿嘿一笑,语气里满是不屑。
「有什麽用!内书堂最後挑了十个人,你我二人,什麽都不用做,照样选上!」
「这是什麽?这就是实力!」
他说到此处,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不需要任何後门的实力,哈哈—啊呀!」
一阵狂风猛地灌来,他手上的卷宗最上面几张瞬间被掀起,吓得他惊呼一声,赶忙侧过身子用整个身体去压,才没让公文脱手。
这广场上毫无遮拦,真要被吹飞了,怕是一天都找不回来。
到时候他说不得就得哪里过来,滚回哪里去了。
一场虚惊,让方正化出了一身冷汗,那笑声也戛然而止。
但过不多时,他又开始嘻嘻哈哈,畅想起实习期後面的晋升起来。
王承恩性格老实,也不想坏了方正化的兴头。
只是他心里,那个没问出口的问题,始终在盘旋。
这个月天天来这边帮忙,内书堂的课业都拉下了,月末的考评可怎麽办?
考评要是差了,下个月的伙食份例里,肉可就没有了啊——
唉。
王承恩在心中轻轻一叹,只觉得方公爷爷实在是傻得天真。
考不好,就没肉吃。
这麽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算了,以後自己若是真富贵了,定要好好拉他一把才是。
不然他这麽笨,以後过得肯定很惨,说不定肉都吃不上。
两人一路前行,方正化照旧絮絮叨叨,王承恩偶尔应和一两句,很快,那挂着「北直隶新政指挥部」牌匾的直房便遥遥在望了。
王承恩用肩膀顶开那扇木门,一股喧嚣的热浪混合着墨香、汗味,便扑面而来。
屋内的景象,堪称鼎沸。
「遵化县的公文呢!名录上不是说一共有六份吗?!」
「这里怎麽只有五份?!名录呢,名录在谁手里?快找找,看到底缺了哪一份!」
一名青袍官员正扯着嗓子大喊,他的嘴角长满了燎泡,显然是急火攻心。
角落里,兴国公张同敞满头大汗地抬起头,高声回应:「在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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