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农民因水利兴修而生活受到影响,进而被部分人鼓动生事。
最可怕的一个问题串,甚至追问到乐亭当地如今一年一熟者几何,两年三熟者几何。
若两年三熟之下,夏税秋粮有任一庄稼不在收成节点要如何交税,这是不是当地从一年一熟往两年三熟迁移的阻力。
问题之细,之深,之刁钻,让路振飞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文火上反覆煎烤的鱼。
他被问得欲仙欲死,脑门冒汗。十成的问题,只答上来了四成。
闹得这大冬天里,竟是汗流浃背,里衣全然湿透。
整个面试进行到最後,路振飞甚至有点意识模糊了,已完全不记得那个声音是什麽时候停下来的了。
只隐约记得,似乎某个时刻之後,那个声音就不再发声,换作了其他考官在问话。
而那些问题沿袭陛下的问法,也全是锱铁必较,与前几日的问法大相迳庭。
不知过了多久,面试终於结束。
五位考官齐齐亮出评价。
——
「×」,「×」,「×」,「×」,「0」
凸(皿),竟然只有一圈!
路振飞看着那个刺目的圆圈,却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他信心满满而来,本以为能石破天惊,怒夺五圈而回,没想到却回到了第一天的原点。
他欲哭无泪,起身行礼,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如同一只败犬,向室外走去。
「下一个,顺天府宝坻县知县,瞿式耜。」
鸿胪寺序班的唱名声响起,路振飞与面容平静的瞿式耜擦肩而过,勉强拱了拱手,便继续往外走去。
他脑中一片混沌,充满了挫败与不甘。
然而,当冰冷的寒风吹在他滚烫的脸上时,他的脑子突然重新活跃了起来。
是了!
是了!
陛下行事,怎麽会如此简单!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心中的阴霾,让他颓唐之情一扫而空。
他猛地转头,望向那片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面试直房,心中豁然开朗。
新君日理万机,如何会有闲工夫,亲自来面试他一个区区七品知县!
这根本不是面试!
这是「打样」!
是因为之前的面试都流於表面,问不出真章,陛下才亲自下场,给所有考官树立一个标杆!
其作始也简,其将毕也必巨!
陛下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新政这件事,看着只是清丈田亩,但到最後,必然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成为一项无比艰巨复杂的系统工程!
所有人,都要将所有的枝叶一一了解清楚,才能够踏踏实实将新政做好!
我知道了哈哈哈!我猜到了哈哈哈!
路振飞心中狂笑!
从明天开始,所有人的面试,都将是地狱难度!
所有人的承诺书,恐怕都要重新变成一圈评级!
而他,虽是第一个被「天威」碾过的人,却也是最早得到指点,最早可以开始修正的人!
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
今日这一圈,不是终点,而是起点!更是陛下亲手为他倒下了第一筐土!
想通此节,路振飞所有的颓唐与疲惫尽数化为无尽的振奋。
他满面笑意,转身对着那间小小的直房,深深一揖。
「多谢陛下赐教。」
说罢,他三步并作两步,意气风发地往回走去。
三日後!不!只需明日!
他必定要让陛下,让所有考官,刮目相看!
这大明北直新政第一个五圈承诺书,非他路振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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