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张船票。
将这些愿意开窗的聪明人,一个个请上他这艘名为「新政」的大船。
然後,驾着巨舟,以雷霆万钧之势,将那些不开窗、不开门,妄图阻挡新政的「不聪明人」,连人带房子一同撞得粉碎。
最後,由大明朝廷与这些上了船的聪明人,一同分食胜利的果实。
这套逻辑,冷酷,却有效。
但在与秘书处反覆推演的过程中,朱由检却隐隐感觉到了一种更可悲的可能。
他意识到,那些最终上不了船的,或许大部分都不是真正的「笨人」,而仅仅是————没有权势、没有门路、没有信息渠道的普通豪强罢了。
毕竟,一个能通过种种关系,完全了解新政所有旨意与後手的乡绅,与一个只能通过《大明时报》上只鳞片爪的报导来窥探天机的乡绅,他们做出决定的信息依据是全然不同的。
前者看到的可能是机遇,是投效的门路;後者看到的,可能只有恐惧与损失。
对於这一点,朱由检并不打算去解决。
改革很难是彻底公平的。
它的成败在於抓大放小,在於能否在每一个关键节点,始终团结「多数人」,去获得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至於如何定义「多数人」?
这只能根据不同阶段的主要矛盾,去动态地调整。
至少在目前,这些能提前洞悉先机、并愿意拥护新政的「聪明人」,就是他要团结的「多数人」。
至於这些聪明人,什麽时候会被他踢下巨舟,腾换新人,那就要看以後的发展了。
不过眼下,新政的火候还未到。
这盘菜,还轮不到他这个天子亲自下场微操的地步。
先让这天下,再鼎沸一些,再说吧。
与袁崇焕的这场面试,结束得比预想中快了许多。
朱由检本来为这场面试准备了许多候选问题。
譬如,你对柳河之役的惨败,如何看待。
——
这一方面能进一步判断,袁崇焕与孙承宗的关系。
另一方面从这个面圣回答中的客气与否、激进与否来窥探他的性格。
又譬如,王之臣现为辽东巡抚,你自认比他更适合的理由是什麽?
这是看他对旧日政敌的评价,以及他对自我性格、行事的剖析。
甚至还有一些更尖锐的问题。
比如:
当初你不经孙承宗许可,径直斩杀冒额之人,事後亦不通报,你认为此举合适吗?
若朕今日赐你尚方宝剑,何等情势下,你会再度先斩後奏?
诸如此类,林林总总十几个问题,皆是他从卷宗的蛛丝马迹与後世的记忆碎片中,精心拼凑出的手术刀,准备一层层剖开袁崇焕的内里。
但现在,这些问题都用不上了。
仅仅两个问题,朱由检便已明确了此人性格的底色—一那是一块坚硬、锋利,却也易於崩折的顽石。
不过,面得快,也有面得快的好处。
这让他凭空多出了一段无人打扰的、可以用来反覆斟酌的时间。
他向高时明递了个眼色,只淡淡说了一句「朕独处片刻」,便转身步入了一间上了锁的房子。
这是一处唯有他持有钥匙,连高时明也不可踏入半步的禁地。
黄铜钥匙插入锁孔,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房门打开以後,一架架巨大的屏风如沉默的巨人般林立,将空间分割得错综复杂。
这里,是他操纵整个天下的棋盘。
朱由检熟练地绕过几面屏风,最终停在了一面绘着舆图的巨大屏风之前。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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