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功!好一个五十载之奋!」
「好一个科学超胜之大业!」
只重新读了一遍,宋应星心中的挣扎又减弱了一些,情绪又重新高昂起来。
他们兄弟二人,乃是江西奉新县人。
当年两人一同中举,被乡人誉为「奉新二宋」,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然而,自那以後,五次入京赴试,五次落榜。
十年的光阴,就这样蹉跎在了赶考的路上。
兄弟两人,都已打定主意,若是这科再不中,便要去吏部铨选,以举人身份出仕了。
不管是做个推官,还是做个教谕,总之踏踏实实做事,也算对得起这身苦读的功业。
而宋应星,心里则还藏着一个别的念头。
他五次入京赴考,走遍大江南北,发现这世间士子,大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对世情百态一无所知。宋应星就想在铨选後,集中精力编撰一本关於农工技艺的书,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天工开物》。而这科学院的檄文说辞,虽然与他科普世人的初衷根本不符。
但论起两者立意来说,又何异於云泥之别!
当他看到这封檄文,什麽《天工开物》就已经被他抛到九天云外去了,一心想着的便是这科学超胜之事。
但问题在於
科学院的一期招募,截止到永昌元年二月初一。
而会试,却是明年二月末。
而且科学院给出来的官职,很明显只是「传奉官」,并非科举正途。
怎麽选?我要怎麽选?!
一边是十年寒窗苦读的执念,是光宗耀祖的「正途」。
一边是内心真正的渴望,是名垂千古的「大道」。
热血终究不能持久,宋应星将报纸合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更深的天人交战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一阵巨大的欢呼声从远处渐次传来,又如同潮水般涌入会馆,瞬间打破了宁静。
紧接着,这欢呼声又似乎从各地回响起来,甚至仿佛整个京师都沸腾了起来。
怎麽回事?
如此声势,在过去只出现过一次。
那便是天子登基,斩……令魏忠贤自缢那次。
而这一次的声势,甚至比那次还要恐怖了!
难道……这位新君又搞出了什麽惊天动地的大事?
宋应星猛地站起身,推门而出。
只见走廊上,各个房舍的门都开了,无数士子探出头来,惊疑不定地左右张望。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儒生狂奔而来。
他跑得发髻都散了,鞋也跑掉了一只,但脸上却全是狂喜之色,状若疯癫。
宋应星定睛一看,急忙喊道:
「元公兄!发生什麽事了?!」
那人正是宋应星的同乡好友,江西新城县人黄端伯。
黄端伯听到喊声,脚下一个急刹,扶着廊柱大口喘气。
他擡起头,迎着众人探寻的目光,猛地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诸位!」
这一嗓子,登时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陛下……陛下有喜了!!!」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