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贱得要死。
而海边的盐碱地,更是贱中之贱,白送百姓,他们都怕摊上赋税而摇手不要的那种。
路振飞拿这个东西出来,着实是有点永昌帝君的作风了。
不谈路振飞付费做官的痛苦。
李立业继续往下。
「其三,曰人丁。」
「目前在册七万七千,其中洪武时三万三千,按2.5倍率算,就是八万二千余,再加上天启才迁入的两万两千人,加起来就是十万五千人。」
「要清理出来也不困难,毕竞如今已不收丁税了。」
「只是还是需得先建立公信,才好着手做这件事,不然将百姓吓得各自逃亡就不好了。」
王幕僚哈哈一笑,摇头否定了这个担忧。
「逃亡……逃哪里去?」
「他若是在大名府等靠近外省之地还好。」
「这在乐亭,如此偏僻,往外逃不还是北直隶,不还是要编户齐民,登记人口吗?何苦由来!」这地狱笑话一出,路振飞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摇摇头道,「这一项确实不应该放在难办这里,挪回去易做之处吧。」
李立业点点头,在纸上涂改一番,继续道。
「最後,就是赋税一事了,这也是最难做之事。」
「要提高赋税,单单只是水田增产、两年三熟增产,是没用的。」
「因为无论田赋、均徭银等项,都是固定额税,不管增产多少,该收多少,还是收多少。」「我们要想增税,就得实实在在把税率提上来。」
「但这事恐怕不好办。」
王幕僚点点头,抚须道:
「国朝多年以来,总是先减税,而後又加税,均徭均了百年,从来就没均成功过。」
「现在要增税,不说乡绅惶恐,百姓也会不安的。」
王幕僚将症结一说,其余两人同时沉默。
税率这个东西,按册子中的说法,分为名义税率和实际税率。
这其中实际税率好降,名义税率难升。
毕竟实际税率再高,还能指望时不时来个青天大老爷清理一下,缓一口气。
但名义税率一确定,那就是永世按照这个标准去徵收了。
这个难点,在方才就没讨论明白,是暂且搁置了。
现在诸事清理明白,这个问题也不得不正视了。
王幕僚先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要不,我们仿造辽饷之例,收一个「临时加征』?」
「到时候用兴修水利的摊派项目来收,或是用改良亩产的项目来收。」
「总之,先用摊派的方式来加税?」
这也是大明过去发生过很多次的事情。
青天大老爷下来,砍一砍胥吏,劝一劝士绅,将实际税率降下来。
然後又摊派一些钱银,来做公共事业。
等人离任後,这个摊派或者消失,或者就被胥吏继续讨加,从而一点点提高名义税率。
路振飞犹豫片刻,还是摇头否定了这个取巧的看法。
「这个事情没这麽简单。」
「眼下北直新政的章程,我看得总有些不安。」
「培训班和细节,只说了奖惩,约束,却没定完全统一的新政方案。」
「并不像万历新政那样,明确了统一的清丈八法,然後要求各地知县严格执行。」
「如今的新政做事,只以各知县的承诺书为准,指挥部只是略作审核约束。」
「这看起来是丰俭由人,各自随意……」
「但如何又不是养蛊之策呢?」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越说越肯定这个想法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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