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生员们,起初也是豪情万丈。
他们借调了人手,雷厉风行地把那些老油条胥吏清理了一遍,觉得从此之後便是朗朗干坤。但这口气刚松下来,工作量就炸了。
自检、赏罚、断田!
每一项都是新政催生出来的工作量炸弹。
先说自检。
为了保证清丈顺利,也因为民壮奔波乡里传信,确实比预定的要劳累许多。
县衙特意给民壮加了薪,这两个月中,每月加给六钱工食银,还许诺事後择优录用。
可民壮也是人,也是从这穷乡僻壤里出来的。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顶得住诱惑。
清丈刚推开十天,民壮吃拿卡要的事儿就冒头了。
胆子小的,还只敢要些鸡子、谷子、豆子,推说是马食所费。
胆子大的,到了乡下,仗着自己穿着号衣,就敢跟里长、富户伸手索要什麽通报银,开门银了。这在以前,根本就不叫事,顶了天也就是个几钱银子的情弊。
但在新政的眼皮子底下,这就叫「坏法」。
多数人都是忍了,甚至也不当回事。
但也有些胆子大的,眼里乾净的忍不了,便往衙门里递了状子。
路振飞当即升堂。
案情简单清楚,人证物证俱在。
「败坏新政,贪苛害民!杖责二十!绑上马,游街示众!」
路振飞惊堂木一拍,那名民壮就被拖了下去,打得鬼哭狼嚎,然後像死猪一样被捆在马上,在县城里转了一圈。
这一顿板子下来,自检举告,瞬间就成了一桩刑房要处理的大事。
除了抓内鬼这事,还得追外债。
虽然清丈章程严密,但总有人心存侥幸,或者乾脆就是脑子缺根弦,非要试试县太爷的刀快不快。隐没田亩的、帮忙遮蔽的,这些人该抓的抓,该罚的罚。
若是遇到那种隐没数额巨大、罚银交不出来,直接破家逃跑的,还得派人去追捕。
这桩桩件件,要审要判,要追拿钱银,都要人手来做,都会产生工作量。
但以上两件,都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断田!!
清丈这把火,把埋藏在地底下的陈年旧帐全烧出来了。
那些几十年没扯清楚的糊涂帐,那些被默认耕种的无主地,现在全成了争夺的焦点。
县衙大堂外,每天都挤满了来打官司的百姓。
他们操着最粗鄙的方言,毫不留情问候着对方的十八代祖宗,甚至直接就在衙门外面当场开片。刑房的生员们没日没夜地干,眼睛熬得通红,嗓子喊得嘶哑,可断田的案卷还是堆积如山。又努力扛了几天,实在扛不住了。
最後没办法,只能把之前清理出去的一批罪过较轻、业务熟练的老胥吏又请了回来打下手,这才勉强维持住局面。
刑房惨烈,户房更是炼狱。
清丈开始第五天,曹家铺和刘家河就传来了好消息一一清丈完成。
这速度快得惊人。
原因无他,刘家河首屈一指的大户,就是刘家,而曹家铺则是举人曹思牧的地盘。
这两位地头蛇为了支持新政,那是下了血本,不仅自己主动配合,还让族中子弟全程参与,谁敢扎刺直接族规处置。
所以,哪怕分去这两地的生员是刘伯渊挑剩下的「生瓜蛋子」,进度反而是最快的。
但随着各地清丈数据陆续汇总上来,户房的工作量瞬间爆炸。
刘伯渊领着一帮刚从前线撤下来的生员,一头扎进了帐册之中。
鱼鳞图册、实丈数据、一验结果、二验结果……
原本预定清丈结束的生员,会留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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