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慰我辽东战死英灵!』」
「诸位看官,换做旁人,见此泼天奇功,怕是早就心急火燎了。」
说书先生语气一转,变得悠然起来:「但这李钦差,端的是气度雍容,渊淳岳峙。他丝毫不乱,只是温声抚慰,亲自上前,把臂将那王三才扶起,却终究……不肯承诺发兵!」
「哎呀!」说书先生一跺脚,面露悲愤之色,「只急得那王三才目眦欲裂,「呛哪』一声抽出腰间钢刀,横於自己脖颈之上!大喝一声:「钦差若是疑我乃建奴细作,伪报欺兵,某今日也可血溅当场,以死自证!』」
话音至此。
「啪!」
醒木重重拍在桌案上。
说书先生突然闭了嘴,摺扇往後脖颈一插,端起桌上的紫砂壶,慢条斯理地刮起了茶叶沫子,竟是一言不发了。
祖大寿坐在马上,越过人群看去,眉头微微一挑。
周围听得入神的茶客们顿时不干了,纷纷鼓噪起来。
「快些快些!怎麽断在这等要紧处!」一个满脸横肉的军汉急得拍桌子。
「先生莫要卖关子,那王三才到底死了没死?」
有懂规矩的商贾立刻招手高呼:「小二!给先生来两壶上好的碧螺春!!记我帐上!」
「再切两盘酱牛肉给先生送上!最後给所有桌上都添一盘炒花生!」
一时间,碎银子和铜大钱落在木盘里的声音叮当作响。
店小二搭着白毛巾,喜笑颜开地高声唱喏:「好嘞一张大官人赏好茶两壶!李百户赏酱肉两盘」那说书先生眼见「打赏到位」,也不再卖关子。
他清了清嗓子,摺扇「唰」地一展。
「列位!」
说书先生面容一肃,声音再次高亢,将众人的魂儿又给勾了回来。
「那李钦差见状,亦是无可奈何,终究是不舍得这等壮士殒命,只能长叹一声,伸手夺下钢刀,言道……
先生刻意压低了嗓音,模仿着钦差那种位高权重、语重心长的腔调。
「壮士要以性命作赌,本官自然是信的。」
「然而灭奴之事,又岂在这一人、一军、一事呢?」
「你今日趁其不备,灭了四太子。」
「後日呢?还有三太子、二太子、大太子!」
「建奴就如路边猪草,长得极快又极贱,又哪里是这般能够屠灭的呢?」
「然而钦差如此说,王三才却不服气。」
说书先生说到此处,猛地将摺扇一收。
他身子前倾,作势挺起胸膛,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竟是一副梗着脖子、青筋暴起的模样,抗声吼道:「我不管他有几个太子!」
「我今日杀一个,明日杀一个!」
「杀得一个,便能报我父仇!」
「杀得两个……便能报王大牛之仇!」
「杀得三个,便能报王三姐之仇!」
「杀得四个,便能报牛老爹之仇!」
说书先生嗓音忽地一哑,仿佛那王三才附体一般,眼眶竟也跟着泛红。
「说到此处,那王三才这般铁骨铮铮的汉子,竟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先生袖子猛地在脸上一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擦了眼泪。
之後他再擡起头来,便是咬牙切齿,怒声嘶吼:
「我不懂你这些大道理!我只知道!」
「我今生,势必要杀够七个建奴,方才能抵我父亲,与狗儿坳各处惨死乡亲之性命!!!」茶摊周围,短暂的死寂之後,猛地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叫好声。
「好!!!」
「杀得好!」
「杀尽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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