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兴奋,想到哪里说哪里,又补充道:
「若电之法,能放於民用……则南来北往,清兑银钱,一日即可,则更是高效了。」
「官府还可在这电之上,再需索一部分费用,於国又是一补。」
他说着说着,突然感觉自己有些跑题。
电这东西,是他作为商人看到这个事务时的狂想,却和这个「标银』的主题有点不搭边了。於是吴承恩话锋一转,赶紧强行又拐了回来:
「如此,官府未行押镖之实,却白得了押镖之利!」
「相较於官府亲自下场运银,此举不扰民、不争利。」
「朝廷只需设立两处核心银局,人手不过数十而已。」
「相较监察管理成千上万名运丁,其难易之别,显而易见矣。」
「如此官得其利,民得其便,国库又得新税,实乃一举三得之良策!」
说完最後几个字,吴承恩整个人跪伏於地,等待着最高掌权者的宣判。
短短十五分钟,能想出这个切入点,实在是他毕生商道经验的巅峰之作了。
他自信,这通策论,若是仔仔细细设计一番,再润色一下文笔,补充一下具体数据,就算评个五圈公文,也不为过!
御座上朱由检眯起眼睛,看向眼前这人。
有点意思啊。
果然是曾经魏忠贤手下的第一号白手套,确实是有几分本事。
标银这一道题,本质上,就是要窥见银钱流通之中的利差。
只能看到标银押运,去赚那点性价比很低的辛苦钱,这是蠢笨之人。
能看到异地兑付、利用官民对敲,来做这独家「会票」生意的,这已经是相当出色的方案了。而且,这个南北两地税银、商银对冲的方案,甚至都不在朱由检最初的设想之中。
一他也只是个到目前都没出过宫的普通人而已。
这等别具一格的方案,不是日积月累,深深为标银运输所累的商人,恐怕也很难第一时间想出来。只不过,朱由检的设想,虽然不包含这个官民对敲的方法,却比之要庞大、系统许多。
朱由检琢磨了片刻,最终下了决定。
「你这个方案真的很不错,於细微之处撬动天下,又滋扰各方,实施成本还非常小,着实是良法。」朱由检靠在椅背上,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
「朕这一关,你算过了。」
听到这句话,趴在地上的吴承恩猛地松了一口气。
过关了?那按陛下之前的说法,是要做官了?
做什麽官?户部?秘书处?
还未等吴承恩畅想未来,朱由检便转头看向了一旁侍立的高时明。
「和他简单说说,新政三月要推出的银法方案吧。」
高时明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两步,看着地上的吴承恩,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吴承恩,你且听好了。」
「今年三月的时候,朝廷会进行一场「官立银行牌照』的拍卖。」
「这牌照的底价,定在五十万两白银。」
「三月会拍出第一张,之後每个月逐步拍卖,一直到本年年底拍完,一共十四张。」
吴承恩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擡起头:「高公公,敢问是……银行?而不是银局?」
「不错,是银行。」
高时明点头道:「所谓银行,你可将其看做是各地银桩与会票商帮的结合体。」
「所谓银桩,乃是承办铜钱、银两成色兑换之事。」
「所谓会票,乃是各个商帮内部通行之通兑凭证。」
「但银桩之设,只在本地。」
「而会票之设,也只通兑於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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