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选择,朱由检也想山东开局、海南开局,从头再来,哪怕从零开始也比接手这个烂摊子强。
只可惜。
他是皇帝,他此刻正站在这张蛛网的最中央,享受着无与伦比的权力,但同样也被这个王朝死死束缚着。
郭允厚自然不知皇帝心中此刻的想法。
他更不会想到,御座上的天子压根就没把这六百七十万两放在眼里。
这位户部尚书眉头紧锁,深深叹了口气,拱手补充道:「陛下,永昌元年在宁锦欲要一战,还需提前筹备米豆草料等物,并派遣班军修筑城池。」
「这部分支出,也属边饷。只是目前还在等孙督师开列兵马粮额,因此尚未纳入。
,「等这一项确认之後,边饷缺口可能会再多出十来万两。」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
又哪里只有这个额外支出呢?
各个税收款项的浦欠率越来越高,永昌元年会不会更高?
贵州的奢安之乱持续了七年,如今只是将叛军从四川压制到了贵州。
贵州安氏,那是紮根当地上百年的土司。
这一场战争,从四川推进到对方贵州老巢之地,又会不会再出现什麽变故?
朱燮元已经六十二岁了,他真的能再现数年前的辉煌吗?
还有东南、西北的夷人,会不会趁着这个时候,也一起发作?
这些问题,朱由检在小会上都提过,并希望将预算缺口进一步扩大到一千万,以做预防性的兜底。
但郭充厚不敢接,整个户部也没人敢接。
事到临头再说吧,六百七十万已经是让他们拼尽全力的数字了,设想那麽多又有何意义?
郭允厚说完,见皇帝没有表示,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汇报。
是的!
提出问题算什麽?要解决问题才行!
若只是整理个预算缺口就完事,这户部尚书也太好当了。
「陛下,如此巨额缺口,实难筹措。户部内部商议,又召集科道、各部、十三省巡抚候选人等反覆开会,群策群力,有一应方案呈报。」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发虚:「但时间紧迫,此等方案多数都是草案,部分也只是户部自己的想法,并未通过严格的项目评审,只能作为参考。」
「第一大类,称节流。」
「天下各镇兵马,冒滥虚无者,不在少数。」
「辽左之地,原本关内外兵额十一万,不知何时增至十三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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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蓟辽清饷整顿,又以防守为主,实不必有如此名额。」
「但此地关要,不可大动,因此臣等只请略减饷银三十万两。
「目前已移文孙督师,正在等待回复。」
「而九边各镇,积弊更深,虽无法并力整治,可先从宣府动起。」
「此地额兵八万有奇,见在营伍不过三万有奇。」
「户部可与兵部一起,遣派风力能臣,前往清册,重定额兵。」
郭允厚说到这里,稍稍停顿,看向座位之中。
兵部尚书霍维华立刻站起身来,拱手接过话头:「正是如此。」
「兵部讨论之後,也觉得此事可行。」
「宣府额兵八万,事出有因。」
「其一,乃是因世庙之时,俺答势大。但如今顺义王温顺,似可略减。」
「其二,则是敌寇侵略如火,我军只能处处设防,堡堡驻兵。但如今有电台报信!」
「敌入而我可骤聚。到时或解围,或聚兵反向而行,皆可作为。」
「既如此,倒不如将处处设防、处处滥额之赢弱兵员,按册选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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