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无令地方官稽查原额若干亩,照民田起税征租,以其半归本寺,半充军饷,则率土作贡,永无不毛之弊矣。」
「其二,乃是生员优免。」
「士首四民,素谙忠义,年来独宽优免,皇恩则既沃矣,士独无所自效於危时乎?」
「通查海内生员,大州县五六百名,即小县亦二三百名,计一年所入可得三十万两,足当一省赋役。」
「可於元年开始,暂扣此银,待辽事平定之後,再行优免。」
「其三,乃是吏农班价。」
「旧例,衙役由农夫充当,轮番应役。」
「论值之人,亲身应役,未轮之人,缴纳班银」。」
「此一项,过往官员均不上报,或以充交际,或以肥私家。」
「通计各省,此项约有数万两之数,应加以搜括,以佐缓急。」
「其四,乃是各地方杂税。」
「如南京宣课司税、闽、广下海船只司府印帖、广东南雄府太平桥南北抽盘商税、浙中鱼税、闽之沙埕木税和海澄杂税、泰山香税等。」
「可各酌扣一半,解发充饷,如此又可得六万两。」
「其五,乃是南马协济————」
「其六,乃是依革冗役————」
「其七,乃是修衙银项————」
郭允厚逐项罗列,朱由检坐在上面,来者不拒,纷纷点头批准立项。
然而————
一此乃陷阱。
用财务预算压力去推动改革,固然有势如破竹的优势,但也会带来负面效应。
比如户部在郭允厚的带领下,明显就有些疯魔了。
各种搜括,往往是只看钱,而不看政治影响,不看大局效益。
比如说生员优免这一项。
扣下来,每年能有三十万两,只比官员优免的四十万两低一些。
但关键是,北直隶新政汇报上来,乐亭县对生员的利用,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思路,可以借监推广。
而在各地的世情调查之中,大部分的生员其实也是贫困的。
这种贫困不是说吃不下饭,而是获得不了读书人的体面,甚至婚丧嫁娶都要和同窗借贷银两。
去拿走这样一个血管最末端群体的利益,其实是给地方埋下了非常不稳定的因素。
但朱由检无所谓,统统批准。
因为这些方案,都是要经过立项商议,逐层报批的。
他就是要在这个过程中去查看,到底满朝文武谁更有大局视野,谁更有经济能力,谁更能体会「修齐治平,小步快跑」的新政精神。
新的计相,正是要在这陷阱重重的问题之中,展现出自己的能力,才能脱颖而出。
而不仅仅是皇帝记得谁的名字,就点选谁来担任。
毕自严?卢象升?杨嗣昌?
都可以,也都不可以。
且慢慢看吧。
反正郭允厚,是肯定不可以的了。
最迟永昌二年,他就得光荣退休!
郭允厚并不知道自己的退休年龄已获钦定,只是继续开口。
「第三大类,乃是开源之项。」
「其一,乃是军屯起科。」
「各地军屯,多被佃卖,又或虚冒。」
「此乃军屯之科则,较民田更轻也。」
「可通令各都司,令其自报帐册,重新厘定。」
「军屯改民,一体起科。」
「其二,乃是各地方大湖膏田、湖泊芦荡。」
「各地方沙洲,堆土过泥,渐成沃土。」
「可令各地方,严格清丈,开立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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