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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能没听明白?御案之後的朱由检,目光微垂,看着底下恭敬站立的郭允厚。
他後世的岗位上,每天流水而过的事情那麽多。
十个事情里面,三个是要甩锅的,三个是要掰扯部门责权归属的,只有剩下四个,才是毫无疑义自己部门该做的。
但部门内谁来做,那又是一场嫡系与嫡中嫡,嫡中嫡中嫡之间的考量了。
论起太极推手,郭允厚这二十年甩过的锅,未必够他後世一年甩的。
那点隐秘的推诿、圆滑之意,在他听来,简直如黑暗中的烛火一般明显。
永昌元年的预算草案,是朱由检登基以来,第一个尝试大幅度放手的项目。
做成这个吊样,他不是没有预料。
财税架构的现状、郭允厚的才具、仓促的时间、因为妥协而未完全肃清的风气————
负面因素太多了,不能全怪到郭允厚的头上。
但郭允厚最後这句话透露出来的甩锅之意,还是不可遏制地引起了他的怒火。
大殿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朱由检忽然轻轻一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朕不明白。」
「为何郭卿,似乎话里有话。」
「朕更不明白。」
「为什麽大家对着这670万的财务缺口,都是瑟瑟而坐,生怕担事上身?」
「能主动出头揽责之人,为何少之又少?」
朱由检的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刀,从前排的部堂大臣脸上一一刮过。
「户部所列各个方案,涉及诸部,到头来,居然只有一个京师税务衙门给出明确承诺?」
「数个月之前,我们也是在此地聚会。」
「诸公举臂,誓要共同扭此大局,破此天命。」
「那等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场面,犹在眼前。」
「难道现在,诸公就忘却当时之志了吗?」
「那朕,难道也可以忘记吗?」
他扫过群臣的脸庞,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无奈之感。
年轻些的官员,或许还能有几分羞愧。
但前排那些部堂大臣,都是在大明的朝堂里滚过几十年的老狐狸,面容沉静,眼观鼻鼻观心,又岂是这几句话所能动摇的。
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而且要一直说,持续说才行。
一个人,是无法拯救大明的。
要救大明,一定是要「一群人」才可以。
而维系这一群人的,可以是权力,可以是利益,可以是赏罚,但一定少不了理念。
理念这个东西,在社团,是兄弟义气;在公司,是公司文化;在国家,是崇高理想。
无论如何,一定要有这个东西,一定要在真正的班底之中,塑造这个理念!
是的,真正的班底。
眼下这个班底,更正式的名称,应该叫「永昌元年过渡维稳用一次性班底」。
所有的阁臣、部堂,眼下虽然高坐,实际多数不过是代持天禄罢了。
他们手中的权柄禄秩,皆为临时寄掌,非是本命道果。
时运一移,自有合道之人取而代之。
只是————这合道之人,永昌皇帝还在慢慢培养、仔细挑选就是了。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情绪,重新靠回椅背,冷冷开口:「户部掌管天下财税,本就是财务收支的第一负责人。」
「这是无可推脱的。」
「郭卿此言不当,应罚俸一月。」
郭允厚在前面朱由检那番话时,已然跪倒在地,此时立刻深深拜倒认罪。
朱由检扫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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