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手去做就行了。遇到什麽阻难,直接电报回来,自然有朕为你们撑腰!」
「明年今日,仍在此地,便是你我君臣重聚一堂、共庆功成之时!」
众人闻言神色激荡,齐齐躬身下拜,山呼谢恩。
朱由检保持着微笑,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温声道:「都起来吧。数月以来,连着轴地开会、定策,朕相信诸位早已是心力交瘁。」
「今、明、後三日,特准全员休沐放假。各自回家安歇休整,养足精神,再整装出京任事。」
殿内众人更是喜形於色,纷纷谢恩。
唯独刘宗周蹙着眉头,却碍於君前礼数,终究不好拂逆皇帝体恤臣下的恩典,只得按捺不语。
朱由检看在眼里,爽朗一笑,摆了摆手:「朕便先行回宫了。」
百官垂首躬身,肃然恭送圣驾离去。
回到认真殿,屏退左右之後。
朱由检那挺直的腰背,终究是一塌。
他往後一靠,仰头看着屋顶的雕花,两眼无神地发了许久的呆。
刚刚在群臣面前那副成竹在胸的帝王威仪,此刻荡然无存。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长叹一声,回过神来。
他又拿起桌上的那份陕西方案,翻了起来。
但他要看的其实不是陕西方案的正文。
——
正如前面所说,陕西之治,方案其实并没有那麽重要。
朱由检要看的,却是方案後一份不起眼的附件:《自天启元年以来,天下各省直旱涝情况一览表》。
其中浅红色的,是小旱,深红色的,是大旱。
土黄色的,是正常。
浅蓝的、深蓝的,则分别是小涝、大涝。
(附图,全部是旱涝次数占比,极端是大旱/大涝的次数占比。永昌元年另外单列,只给书友看,不给朱由检看。)
这份查调结果,才是让朱由检真正心中焦虑、甚至感到恐惧的源头。
因为这份调查报告,与他前世记忆中的相差甚远!
如果只看这个表格上的结果,目前大明最糟糕的地方,其实根本不是陕西,而是北直隶!
如果抹掉他的记忆,让他从北方诸省来挑一个即将爆发大规模起义的地方。
首选北直隶、山西,次选山东。
而陕西?不好意思,和河南坐一桌去。
只从眼下的结果看,谁会觉得陕西今年就要开始崩盘?
这个既美好又糟糕的现实,极大地影响了朱由检的动作。
说美好,是因为俗话说「三年之积,可御灾荒」。
陕西在过去几年,气候条件不算太差,只是天启七年才开始局部小旱,西安府大旱。
(注:西安是渭河流域,只要不是连续大旱到河水断流,收成都会有保底的)
这意味着当地民间肯定还有相当的存粮,是可以动用行政手段、商业手段去做二次分配的。
这也是为什麽他将永昌元年的精力放在搞钱,而不是搞粮上的原因。
钱能打井、能买粮、能发饷,用途广泛,运输效率更高。
在这个查调事实面前,确实暂时性地要比粮食更好用。
而说糟糕,则是这个局面反过来又压制了他眼下能动用的手段。
治未病三个字说来简单,却难於登天。
新政的道德叙事,是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亡国论」,「人地之争」上面的。
拿这种程度的虚构威胁,来驱动改革,其实已经是非常困难了。
而要让朱由检现在不管不顾,直接筹集大量粮食输送到关中,就更不现实了O
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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