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考验考生的地方。
甚至这个题目,稍加拓展,若是能结合大明如今徵税、民困等一系列「义利两难」的局面来阐述,就更是精彩绝伦了。
众人再无异议,纷纷点头。
「好,既然诸位都没问题,那就这麽定了。」李邦华一锤定音,「倪秘书,在座属你书法最好,你当场誊抄一份题目,并附上方才的过程,即刻封入密匣,交由外帘御史,递送御前。」
「其余人,把刻字匠和印刷匠都叫进来,抓紧刻版印刷!」
会试的考卷刻版,历来都是在开考前一天才进行。
这本身也是防备泄题的一道程序。
数十名刻字匠和印刷匠被带入正堂,重重把守之下,就地开工。
一边刻字,一边排版印刷,片刻不能停歇。
到了黄昏时分,简单吃过饭食之後,堂内乾脆点起了烛火,匠人们通宵达旦地忙碌。
而包括两位主考在内的二十二名考官,此刻谁也不能离场,连如厕都要有人盯着。
他们必须全程监督工匠,也监督自己,一起陪着熬过这个漫长的大夜。
直到四更天(淩晨1~3点),墨香混合着木屑的味道在堂内弥漫,工匠却只印了三千张出来,离完成全部数量还差一半。
但就是在这夜深时分,贡院场外等候的考生们,却已经开始排队入场了。
贡院大门外,此刻已是人山人海,灯笼的光芒将周遭的夜空映得发红。
守门卒扯着嗓子,逐个叫名。
考生们提着考篮,解开衣襟,排着长队接受搜检,验明正身後才能踏入龙门。
——
拥挤的人潮中,宋应星和哥哥宋应升被挤在门口的石狮子旁边,明明是冬天,却热得满头大汗。
「兄长,切记,切记啊!」
宋应星死死握住宋应升的手,压低声音嘱咐道:「这次下笔,一切都要尽力往新政」上去靠!」
「要写革新,写务实,写农桑百工如何富国强兵。但千万、千万不要写那些酸腐的道德义利!」
他絮絮叨叨,把之前已说过的事情,反覆叙说:「这一科的考官名单我们一起研究过了,陛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千万不要在考场上犯浑!」
「以前的那些时文,全都要抛到脑後,不能再参考了!」
宋应升胡乱地点着头,眼神却发直,根本没把弟弟的话听进耳朵里。
他正死死盯着手里攥着的一张皱巴巴的纸,嘴唇翕动,拼了命地默背。
那是集他们兄弟二人之力,押出来的题目,以及围绕这些题目整理出来的破题要点。
带进考场当然是不可能的,搜检的流程十分严格,甚至可以说有些屈辱。
但趁着入场前这最後一点时间,能往脑子里多塞一个字,就多一分高中的希望。
两兄弟一人嘟嘟囔囔,另一人也嘟嘟囔囔,念了半天,都是自说自话。
不知等了多久。
一道悠长尖锐的唱名声,终於穿透了鼎沸的人声,顺着贡院的甬道远远飘来。
「江西奉新县—宋应升!」
「到!在这里!学生在此!」
宋应升如梦初醒,慌忙将攥在手心的纸条一把塞进宋应星手里。
他顾不得再多交代半句,提着考篮,侧身拼命挤过层层叠叠的士子,高声应答着便往前冲。
宋应星的手停在半空,还没来得及把最後半句叮嘱喊出口,只见兄长的背影顺着人流涌动,转眼便踏入了贡院那扇幽深的朱红大门,消失在甬道尽头的阴影里。
他僵立在原地,望着那扇缓缓闭合的门,心头一时百感交集。
忐忑、期许、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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