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的翻卷之声,在殿宇内回荡。
与这单调的翻书声同时发生的,是这座庞大帝国各个角落里的故事。
——哗啦。
宫门外,骆养性翻身上马,直接回府。
他准备今夜通宵起草一份募兵方案,然後以新募之兵为基础,彻底清洗巡捕营,更是要彻底洗刷掉身上的耻辱。
——哗啦。
国子监内,宋应升今日入监报导。此刻他刚刚清理完自己那间破败的号舍,头上还挂着几缕蛛网。
他坐在床板上,喘息了一会,却忍不住开始想,明天要上的那堂《新政的思考方式》,到底会讲些什麽内容。
——哗啦。
京城客栈中,夏允彜与张溥相对痛饮了一整日,如今都已醉得不省人事。
在彻底断片之前,他们已经做出了决定,等会试榜单公布之後,再在京城待上一段时间,便要启程回乡。
南直隶乃是国朝根本所在,迟早也会推行新政。与其在京师等待机会,不如提前回南直隶筹备。
——哗啦。
秘书处的工位上,吴承恩正咬着笔杆,起草着他的奏疏。
他认为,以京师大清洗过後的氛围,以及诸多商人受损的财力,似乎不适合按原定时间推出银行牌照,建议延後一个月进行。
而若是换作他刚入职那会儿,他是决计不敢起草这份驳回上意的奏疏的,只会将错就错,糊涂了事罢了。
——哗啦。
顺天府衙内,钱长乐回到值房後,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最後他乾脆硬着头皮和长官告了假,提前下值。
回到家中,他和兄嫂一起,将那张绣着龙纹的手帕,恭恭敬敬地层层包起,小心翼翼地供奉在了父母的牌位旁边。
——哗啦。
路振飞坐在案前,亲手将李幕僚的名字,填进了《北直隶新政吏员考试推举表》之中。
对了,李幕僚是有名字的。他的名字,叫李立业。
——哗啦。
在路振飞南边的院落里,吴孔嘉照旧在捣鼓着些什麽。
只是这一次,他的桌上不止有书册纸笔,还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麦种。
——哗啦。
吴三桂嘟嘟囔囔地接过父亲吴襄好不容易才抄录回来的《兵棋推演手册》。
但他那副混不吝、吊儿郎当的样子,却勾起了吴襄心中怒火,导致他除了手册以外,顺手又附赠了几个深沉的「爱之巴掌」。
李若链、张名振、王承恩、方正化、齐心孝、张福、孙承宗、曹文诏、鹿善继、熊明遇、刘孔敬,姜名武·————
这个世界,其实很大。
大到有些人,能够拥有属於自己的名字,在青史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另一些人,却终其一生,连个名字都不曾留下。
但这个世界,其实又很小。
小到轻轻一推,他就会往截然不同的方向而去。
没有名字的,拥有了名字。
有名字的,却又将开始截然不同的人生。
终於,紫禁城内,簌簌翻卷之声停下。
朱由检放下了手中的最後一份试卷。
他靠在椅背上,沉吟片刻,随後指了指史可法那份卷子,轻描淡写地笑道:「朕观此卷,可拔为状元。其余诸卷,依次定等便可。」
黄立极哪里会有半点异议,老首辅立刻深深一揖,高声拱手道:「臣恭贺陛下慧眼识才,於芸芸士子中拔擢良璧!」
下方的众考官也齐刷刷地拱手,同声而贺:「臣等恭贺陛下慧眼识才,於芸芸士子中拔擢良璧!
在这整齐划一的道贺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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