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永正听到陆阳的话后，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沉稳从容的样子，好像陆阳的拒绝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说实话，陆阳的回答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内。

    现在的前滩是什么样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沿着黄浦江往南看，过了陆家嘴那一片摩天大楼群之后，天际线就陡然矮了下来，再往南就是大片大片的空地和零零星星的旧厂房，连一条像样的主干道都还没修通。

    这种地方说它是荒地，并没有冤枉它。

    没有交通配套，没有常住人口，没有商业氛围，根本谈不上什么建设商业地产的基础。

    这一点，黎永正自己也是认的。

    但是有一点，陆阳其实想得有问题，那就是他对黎永正的认识并不够深。

    黎永正并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只懂得看报表、听汇报的普通官僚。

    他是从基层一步一步干上来的，在乡镇待过，在区县干过，跟形形色色的商人打过几十年交道。

    在这些交往中，他早就摸透了商人们的思维方式和行为逻辑。

    说得直白一点，这些人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他们手里的每一分钱都要看到明确的回报路径才肯往外掏，没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摆在面前，光靠几句宏大的远景规划就想让他们掏出上百亿的真金白银，那是痴人说梦。

    黎永正太清楚这一套了，所以他从来没有指望过仅凭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就能把陆阳打动。

    当他在心里第一次把前滩和陆阳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反复地思考一个最核心的问题。

    那就是这个项目能够给陆阳带来什么样的收益？他要拿什么东西去说服陆阳，让这个精明到骨子里的年轻人愿意把自己的钱砸到一片荒滩上来？

    对于陆阳担心的事情，黎永正心里跟明镜似的。

    商业地产对周边的要求有多苛刻，他做了这么多年经济工作，不可能不知道。

    交通便不便利、周边有没有足够的人口密度、常住居民的收入水平和消费能力能不能撑得起一个高端商圈的日常客流、附近有没有成熟的社区和写字楼群来提供稳定的消费人群。

    这些硬指标，每一项都是一道门槛。

    而现在的前滩，说句不好听的，这些门槛连一道都迈不过去。

    但这并不代表前滩没有属于自己的独特优势。

    在黎永正看来，前滩至少有两样东西是中海目前任何一个成熟地块都给不了的。

    第一样是地价便宜。

    当然，因为前滩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真正挂牌出让过地块，具体的土地价格还没有出来，国土资源局那边连基准地价都还没开始测算。

    但是有一件事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前滩的地价一定会远远低于目前中海市区内那些交通便利、配套成熟、人流量充沛的核心地块。

    陆家嘴那边一平方米的商业用地是什么价？南京路、淮海路又是什么价？

    前滩这边的价格跟它们比，可能连零头都不到。

    对于陆阳这种体量的投资人来说，光是在土地成本上省下来的钱，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而第二点优势，听起来可能有些反直觉，那就是前滩的荒芜本身。

    没错，荒芜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优势，而且是一种其他任何成熟地块都无法复制、用钱也买不来的优势。

    目前中海市的核心地带，不光是寸土寸金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土地的约束条件太多了。

    每一块成熟区域里能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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