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到底还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跟黄笑笑和盘托出了。
这种事瞒不住,也不该瞒。
丈夫进去了,女儿迟早要知道,与其从别人嘴里听到走样的版本,不如她这个当妈的亲口说。
张兰香这人看着柔,骨子里却明白得很,她知道纸包不住火,与其等火自己烧出来,不如自己先把火点着,至少还能控制火势。
母女俩随后便一道赶来了中海。
陆阳在酒店里把前因后果、轻重利害跟她们掰开揉碎讲了一遍:事情是怎么起的,老穆是个什么来路,徐家宏又在里头扮演了什么角色,现在走到了哪一步,往后大概会怎么判。
他讲得很慢,尽量挑她们能听懂的话说,那些弯弯绕绕的关系,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理清楚。
娘儿俩听得眼圈发红。
张兰香攥着包的手都在抖,指节发白,包带上的金属扣被她捏得咯吱响。
黄笑笑更是好几次别过脸去抹眼泪,鼻尖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难受归难受,可听到陆阳说,人已经自首了、又有立功情节,大概率能争取从轻,娘儿俩心里又总算有了点着落。
张兰香松开包带,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把胸口压着的那块石头往下挪了挪。
陆阳看着她们那副样子,也没多劝。
有些坎,得她们自己过去。他能做的,是把能使的劲都使上。
至于结果如何,那不是他能打包票的事,他也不想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安慰话。
审讯室那头,老穆依旧是油盐不进。
问他诈骗,他说没有;问他走私,他说不知道;问他跟徐家宏什么关系,他翻着白眼说“认识,吃过几顿饭”。
那副样子,活像一块在油里泡了半辈子的老姜,又辣又硬,咬都咬不动。
老王坐在对面,问了一上午,嗓子都问干了,老穆愣是没吐出一句有用的。
可他到底没把路堵死,大概是觉得再硬下去也没好处,旁敲侧击地,还是吐出了一些线索。
那些线索像是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的,不多,却都有嚼头。
老王凭经验知道,这种老油子不可能真的铁板一块,他肯漏,就说明他心里也在盘算。
盘算什么?盘算怎么把自己摘出去,怎么把别人拉进来。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