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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9月10日,阳光投资有限公司。九月的首都,夏末的燥热已经缓缓褪去,早晚的风里裹挟上了一丝清冷的秋意。
街道两旁行道树的叶片边缘悄悄染上淡淡的焦黄,阳光穿过楼宇之间的缝隙落下来,少了几分盛夏的毒辣,多了一层薄薄的、疲软的金色。
空气中处处都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天高云淡只是表象,真正沉在底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
距离陆阳从太平洋上那座僻静的度假小岛返回首都,已经快要过去整整一个月。
海岛之上的海风、沙滩与碧蓝大海,仿佛已经变成了一段遥远的回忆。
那些潮声、月光、无人的白沙滩,还有夜里海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一同在岛上散心的黄笑笑,也已经告别了陆阳,重新回归校园生活。
她毕竟还没有完成学业,斯坦福的课程还在等着她,不可能一直抛下学业滞留在外面。
经过海岛那段时间的调养,她心里因为父亲黄汉荣出事而积压的巨大悲伤与焦虑消散了不少,脸色比刚见面时好了些,夜里也不再总是惊醒。
只是心底深处那一块石头依旧沉甸甸悬着,像一根细刺,平时不碰不觉得,一碰就疼。
平日里上课读书,把精力投入课业之中,也是她用来转移内心煎熬最好的方式。
陆阳偶尔会让人问问她的近况,得到的回复总是“还好”,可他知道,这两个字底下压着多少没说出口的东西。
而远在中海的黄汉荣一案,局势依旧胶着。
老穆已经落网,完整的口供、走私的证据、诈骗资金流向全部都已经固定归档,可是最为关键的主犯徐家宏,依旧靠着上层关系的庇护,没有被真正挖出来,依旧逍遥法外。
案子走完侦查阶段之后,材料一层层向上递交,再流转向检察院、法院的前置预审环节。
一整套司法流程层层递进,每一个环节的复核、卷宗移交、证据补全,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案卷堆在各个部门的办公桌上,一页页被反复审阅核对,想要推进下去,急也急不来。
有人签字,有人压件,有人观望,有人装聋作哑。
明明证据链已经像铁索一样一环扣一环,可偏偏到了某些关口,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推不动,也绕不开。
陆阳对此却并没有焦躁。他心里看得清清楚楚,这场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近在咫尺,风暴一旦轰然降临,整个世道都会彻底改写。
徐家宏自以为靠着人情关系就可以把这件事彻底抹平,想要安安稳稳从这桩设局害人的案子里全身而退,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属于他的报应,早晚都会到来,只是需要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陆阳不是那种会在时机未到时强行掀桌的人,他更喜欢让对手以为自己赢了,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把桌子连同桌上的筹码一起收走。
眼下,陆阳全部的重心,都放在了即将到来的全球金融风暴之上。
这是一场百年难遇的巨大变局,是阳光投资蛰伏许久,要全力摘取时代红利的关键时刻,容不得半分分心。
阳光投资所在的大楼外立面是深色玻璃幕墙,晴天时映着天光云影,阴天时就像一块沉默的铁。
往日里这一层还能看到不少员工走动、会客,茶水间里偶尔有低声交谈,走廊上也能听见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可踏入九月之后,这里的气氛就彻底变了。
整层楼处处都绷着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安静得可怕,只有服务器低沉的嗡鸣在走廊里不断回荡。
那声音不高,却像某种巨兽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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