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你都听到了?」
宋婉哽咽道:「弟子————听到了。」
「感受如何?」
「唯有————惭愧!」
「《道德经》有云: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
修行速度,根骨天赋,固然有别,然道心之坚凝,方是决定能行多远之根本。
《清静经》亦言: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
你二人道途不同,婉儿你剑走偏锋,求的是锐意进取,如金似火;云升他厚积薄发,求的是根基稳固,如水似土。
道路既异,岂可简单以进境快慢论高下?
互相比较,徒乱心意,乃修行大忌!」
他目光如炬,看着宋婉:「你此番道心不稳,根本缘由,并非实力不济,而是平日道藏读得太少,思悟不够!
未能真正理解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的深意。
一味比较,便是着相,便是未能自知」,更遑论「自胜」!」
「念你初犯,且有伤在身,罚你自明日起,清扫上山主路石阶,直至山顶宫门。
手持扫帚,一步步走,一阶阶扫。
此举非为苦役,乃是让你於劳作之中,体悟寻常,拂去你道心上因比较、因怯懦而蒙上的尘埃。
每日需与宫内众人一同做早晚课,诵经静心。
在此期间,除早晚课诵经外,不可修行,亦不可开口言语。何时尘尽光生,时机一至,你自然知晓。」
宋婉闻言,心中虽仍有苦涩,却更多了一种明悟与坚定,她再次叩首:「弟子————领罚!谢师尊教诲!」
齐云又对雷云升道:「云升,你伤势亦需调理,好生休养,稳固此番感悟。」
「是,师尊。」雷云升恭敬应道。
「去吧。」
二人再拜,随即相互搀扶着,缓缓退出北帝殿。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殿门门槛时,齐云想起什麽,补充道:「对了,那个从山城来的王响,既然心诚留下,便让他在游仙宫挂个名,与寻常执事道士一同起居劳作,受云升管辖。
至於其他,看他日後缘法。」
雷云升立即停下脚步,转身领命:「弟子明白,定会妥善安排。」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北帝殿内重归寂静,唯有香炉中烟气笔直如柱。
齐云负手而立,仰望着那尊面容威严、隐泛玉光的北帝神像,目光幽深,不知在思索着什麽。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天光穿透青城山的薄雾,蜿蜒而上的古老石阶便迎来了一道令人过目不忘的风景。
那是一位身着玄黑道袍的年轻女冠,袍袖在微风中轻扬,宛如水墨画中走出的仙女。
她手持一柄几乎与人等高的竹扫帚,自山门始,一级一级,向上清扫。
竹帚摩擦石面,发出富有韵律的「沙沙」声,不疾不徐,仿佛与山间的风声、鸟鸣、松涛应和成一首古老的歌谣。
她的动作专注而缓慢,每一次挥扫都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虔诚,仿佛拂去的不是落叶尘泥,而是蒙在心头的尘埃。
上山的香客游人络绎不绝,目光各异。
有虔诚的老妪,见她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於心不忍,颤巍巍递上盛满水的水壶或乾净的粗布汗巾,她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柔和却坚定地摇头,继续专注於手——
下那一方天地。
有好奇的稚子,学着她的样子,拿着小树枝在她身後胡乱比划,见她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多时便失了兴致,嬉笑着跑开。
亦不乏一些青年旅游之人,见其容貌明丽,气质清冷如空谷幽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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