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过头,看着不死途,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勉强弯起弧度:“确实……是一场好梦。”
不死途从入梦池中站起身,走到行李箱旁,蹲下身翻了翻,扯出一套干净的衣服,递到老白面前。
“虽然战友间坦诚相待没什么,但多少还是要遮一下的。先穿我的吧,等会儿出门再买。”
老白:“……”
猴子时不需要穿衣服,自然变成人的时候也没有衣服。
他默默接过衣服,开始往身上套。
老白的情绪平复得比不死途预想的要快。几分钟前还在红着眼眶抹眼泪的男人,此刻正低着头扣扣子。
手指的动作有些笨拙,毕竟太久没用过人类的手指做这种精细活了。
不死途靠在窗边,看着他那副笨手笨脚的模样,没有出声催促。
老白终于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抬起头,对上不死途的目光。两人对视了片刻。
“说正事。”老白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只是还带着一丝稍显激动的沙哑,“关于我现在这个状态。”
两人在窗边坐下,各自端着一杯从房间酒架上取来的饮品,开始整理思绪。
“模因病毒的特性,你应该比我清楚。”
不死途仰头灌了一口酒,又拿起瓶子倒满,“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一直没能把你和其他人变回原样。”
模因病毒一旦感染,就会像藤蔓一样扎根在意识的深处,将宿主的存在方式一点点扭曲、覆盖、取代。
那些被模因病毒侵蚀得太深的存在,已经和病毒的逻辑融为了一体,剥离几乎就意味着自杀,模因病毒的解药,从来都只有另一种更强的模因病毒才能覆盖。
老白点了点头,那些年被困在睡蕉小猴的形态里,意识模糊、思维混沌,只能偶尔捕捉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碎片。
“但现在不一样了。”不死途转过头,看向老白,“这意味着匹诺康尼存在着一种在威力上超过了原始博士的模因病毒。让你在梦境中的意识恢复了常人的模样。”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什么异常吗?比如下意识的想要嗜血、饥饿、屠戮的情绪?”
老白正要回答,悠扬的爵士乐从半掩的窗户缝隙里飘进来,在房间内回荡。
老白听着那音乐,满脸纠结。
他沉默了好一会,像是在进行某种艰难的心理斗争,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有点想跳舞。”
不死途:“…………”
……
而在现实中的白日梦酒店外,一艘没有任何徽记的飞船缓缓停泊。
舱门打开,一只拎着银色手提箱、身着白大褂的猴子走下舷梯。
他站在泊台上,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白日梦酒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超越老师的模因病毒?”
猴子推了推鼻梁上的护目镜,迈开步子,朝着白日梦酒店的方向走去,声音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不紧不慢的傲慢:“就让我来试试,是不是浪得虚名。”
而在猴子没注意到的阴影中,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信使搂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粉色光芒的迪斯科球,身披一件死亡芭比粉色的袈裟,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扎眼。
她看着那只白大褂猴子大摇大摆地朝酒店走去,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好看。
鄙夷、嫌弃、以及某种"哪来的野猴子也敢在我地盘上撒野"的微妙不悦,在她眼中依次闪过。
她的手指在迪斯科球的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球面上的镜面随之微微转动,折射出一小片刺眼的粉色光斑。
“呸。”
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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