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不堪回首的记忆。
黄金告解室的下方,储存的虽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排泄物,却又比任何秽物都要污浊。
那是从酒馆创立至今,一代又一代假面愚者以及来访者们倾泻于此的烦恼、愤怒、悲伤……一切不那么有“乐子”的忆质。
它们在漫长的岁月中沉积、浓缩、发酵,变质,成了一种浓稠得近乎实质的、墨绿近乎黑色的粘稠液体。
而在贡多拉的撞击、以及被幻胧留下的毁灭力量全方面引爆后,整个黄金告解室下方积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忆质,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墨绿色的浪潮从黄金王座的残骸中汹涌喷出,表面泛着一层油膜般的光泽,在暖黄色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虹彩。
那些留在黄金告解室内的假面愚者最先遭了秧,连一声惊呼都没能发出,就被浪潮吞没,裹挟着冲向大厅的方向。
酒馆大厅内,假面愚者们正笑得前仰后合。
他们听到了黄金告解室方向传来的巨响,但那声音落在耳中,不过又成了一段值得品味的乐子。
有人举着酒杯朝那个方向遥遥致意,有人拍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有人正在模仿刚才那个被捏成肉球的女人临死前的表情。
“哈哈哈哈!里面怎么了?谁又拆了什么东西?”
“管他呢!反正拆了还能修,修不好还能换个新的!”
对于内部的动静,他们毫不在意。
酒馆里每天都在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有人砸场子,有人寻仇,有人喝醉了发疯,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直到那些浓稠的忆质从走廊尽头涌出来。
潮水漫过门槛的时候,离得最近的几个假面愚者还在笑。
他们看着那片暗沉的墨绿色液体朝自己涌来,甚至还有人伸出手指想去戳一戳,看看那是什么新奇的玩意,然后就被那些忆质瞬间淹没。
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率先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试图后退,但忆质潮水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
下一瞬间,那股浓稠的、带着发酵般酸腐气息的液体已经漫过了她的膝盖、腰际、胸口。
“呕——!!!”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干呕:“这什么?!”
“好苦!!好酸!!这到底是什么?!”
“我……呕——!!!”
尖叫声、干呕声、哀嚎声混在一起,将大厅内原本欢快的气氛撕得粉碎。
几个老资历的假面愚者最先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
他们的脸色在短短一秒内从红润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一种近乎发紫的猪肝色,混合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像是看到了自己最不愿面对的噩梦的表情。
“这是……这是黄金告解室下面那些!”
“不——!!!”
一个头发花白的假面愚者试图往天花板上爬,但那些浓稠的忆质已经追上了他。
暗沉的液体顺着他的衣摆往上爬,钻进他的领口,灌进他张开的嘴里。
“唔——!!!”
他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从墙面上滑落下来,摔进忆质的海洋里。
更多的陈年忆质顺着他们的口鼻灌进去,被发酵了不知多少年的负面情绪,像是活物一般钻进他们的意识深处,在逻辑和记忆的缝隙间蔓延、生长。
整座酒馆,第一次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然后,哭声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起初只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但很快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蔓延开来。
一个接一个的假面愚者趴在吊灯上、扒着窗框、漂在忆质的水面上,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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