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在一起的脸,朝船上的几人伸出颤抖的手:“救……救救我……我当年不该……”
花火低头看了他一眼,啧了一声,抬脚重重踩在他的手指上碾了碾:“一边玩去,谈正事呢。”
那男人被踩中手指,发出一声干嚎,重新滑进忆质的海洋里,哭声渐渐远去,很快又被其他更响亮的哭嚎声淹没。
艾米斯站在船尾,手中的船桨不紧不慢地拨动着水面,将那些浓稠的墨绿色忆质向两侧推开。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嚎啕大哭的假面愚者们,落在远处那扇半开的门上。
艾米斯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她试图绷住,但那些撕心裂肺的、肝肠寸断的、像是要把一辈子的委屈都哭出来的哭声,实在太过滑稽悦耳。
艾米斯终于撑不住了。
她松开船桨,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剧烈抖动起来,紧接着一阵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再也压制不住的笑声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
笑声起初还带着几分克制,但很快就变得肆无忌惮、毫无保留,在那些哭声中显得格外突兀、格外响亮。
“哈哈哈哈——!”
艾米斯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整个人伏在小船的船舷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声在大厅内回荡,与那些哭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荒诞到极点的二重奏。
花火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这就是传说中的乐压抑吧。真可怕。”
……
桑博站在那扇熟悉的大门前,还没来得及感慨故地重游,就被一股说不上来的味儿迎面撞了一下。
那味道酸腐中带着甜腻,甜腻里又掺着几分发酵过头的苦涩,像是把一整个水果摊的烂果子倒进桶里沤了三年。
他还没来得及皱眉,一个戴着红白面具的高大身影出现在拐角处。
男人面具上的笑容咧得夸张,在看清来桑博的瞬间,笑声便从面具底下炸了出来,紧接着他张开双臂,大步迎上来,一把搂住了桑博的肩膀。
“亲爱的桑博——!真是好久不见!”
桑博也顺势拍了拍对方的背,也笑开了:“乔瓦尼老兄,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我拿回面具的事,还得多谢你大开方便之门啊。”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这是……又到你值班了?”
乔瓦尼叹了口气,面具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声音里却带上了几分幽怨:“一到去收藏室值班,那群人不是说有了新的乐子抽不开身,就是家里老爹怀孕要回去陪产。我也实在受不住他们那些……嗯,低级的乐趣。”
他顿了顿,侧身让开门口的通道,“收藏室倒是清净,”
桑博抽了抽嘴角:“老爹怀孕?这借口也真是……够低级的。”
“谁说不是呢。”乔瓦尼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说这个了。今天我做东,我们哥俩好好喝一杯。正好我刚从一位路过的商人手里收了几瓶……”
说话间,乔瓦尼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板上,用力一推,酒馆的大门缓缓敞开。
想象中的喧嚣与甜腻的酒香并没有扑面而来。
空气中那股发酵般的酸腐气息像是有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
而比气味更先抵达感官的,是声音——一片连绵不绝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桑博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站在门口,嘴巴微微张开,看着眼前这幅景象。
酒馆内部比他记忆中乱了几十倍不止,桌椅东倒西歪,几只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灯罩碎了半边,还在苟延残喘地亮着。
地上到处是干涸的墨绿色痕迹,像是某种液体漫过之后留下的遗骸,从大厅深处一直延伸到门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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