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点大。
财神僵住,手中的算盘“啪”地一声,算珠崩飞。
“你……”他死死盯着夜郎七,“你怎么算出来的?我用了‘天机算’,算了所有变量,得出的结果明明是六点小!”
“因为你算的是‘死数’。”夜郎七缓缓道,“骰盅的机关、骰子的重量、摇盅的力度……这些都是变量,但最大的变量,是人心。”
他指向财神颤抖的手:“你在第九息时,呼吸乱了零点三秒。就这零点三秒,让摇盅的力度轻了半钱。就这半钱,让机关多转了一格。就这一格,让骰子从一、二、三,变成了四、五、六。”
夜郎七站起身:“财神,你太依赖算盘,却忘了——赌桌上最准的算盘,是赌徒自己的心。”
财神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第一局,夜郎七胜。”判官在簿子上记下一笔,声音毫无波澜。
无面鼓掌:“精彩。不愧是当年‘千手盟’的智囊。那么第二局——赌‘牌’。我派‘判官’出战,你们派谁?”
菊英娥上前一步:“我来。”
判官抬起头,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菊姑娘,当年你是我亲手录入‘天局名册’的。没想到三十年过去,我们要在赌桌上重逢。”
“少废话。”菊英娥在赌桌前坐下,“赌什么?”
“牌九,天地人和。”判官从桌下取出一副象牙牌九,牌面温润如玉,边缘已经磨得圆滑,“规则很简单:各抽四张牌,凑成两对,比大小。但有个条件——抽牌时,必须蒙眼。”
侍从送上两条黑绸。
菊英娥和判官各自蒙上眼睛。
牌九在桌上摊开,三十二张牌面朝下,排列成一个奇特的阵型——不是常见的方阵,而是一个八卦图形。
“请。”判官说。
两人同时伸手。
蒙眼摸牌,靠的是手感、记忆、以及对牌九纹理的熟悉。菊英娥的手指在牌面上轻轻滑过,她记得这副牌——三十年前,她就是用它,在“天局”的入门试炼中赢了判官,获得了自由身。
但现在,牌变了。
不,牌还是那些牌,但牌背的纹理被人做过手脚。有些地方被刻意磨平,有些地方涂了蜡,还有些地方镶嵌了极细的金线——这是为了干扰手感,让蒙眼摸牌的人无法准确辨认。
判官的手很稳。他显然熟悉这些改动,手指在牌面上停留的时间极短,很快就抽走了四张牌。
菊英娥却停了下来。
她收回手,放在膝上。
“怎么了?”小七紧张地问。
“他在等我。”菊英娥轻声说,蒙着眼的脸转向判官的方向,“这副牌,你准备了三十年,就为了今天赢我,对吗?”
判官笑了:“不愧是菊姑娘。不错,自从三十年前你赢了我,我每年都会把这副牌拿出来,摸一遍,改一点。三十年了,这副牌上的每一道划痕、每一处磨损,都刻在我脑子里。而你……三十年没碰过它了吧?”
“是的。”菊英娥承认,“但我记得它原本的样子。”
她重新伸手,却不是去摸牌,而是解下了蒙眼黑绸。
“你犯规!”财神喝道。
“规则只说‘抽牌时必须蒙眼’,没说‘全程蒙眼’。”菊英娥睁开眼睛,那双沉静了三十年的眼中,终于燃起了火焰,“我蒙着眼摸过了,现在,我要睁着眼抽。”
她看牌。
不是看牌面——牌面朝下,看不见。她看的是牌背,看那些被改动过的纹理,看那些刻意制造的干扰。
看了三息。
然后她出手。
四张牌,从四个不同的方位抽出,快如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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