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镜中十七岁的自己。那孩子的眼神已经初具锋芒,但深处依然有稚气未脱的迷茫。那一夜……他做了什么?
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最后他走出了巷子,身上沾了血,但都不是自己的。三枚铜钱少了一枚,后来在某个杀手的喉咙里找到了。
“红子,战。”花痴开推子。
判官这次没有立刻下注。他盯着镜中的少年,又看了看花痴开,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异样。
“蓝子,逃。”他终于推子。
镜面流动。
七个杀手围拢上来,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十七岁的花痴开看着他们,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甚至有些傻气,像个不通世事的书呆子。
然后他抬手,弹出了第一枚铜钱。
铜钱在空中旋转,发出轻微的嗡鸣,精准地嵌入冲在最前那人的眉心。那人甚至来不及哼一声,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第二枚铜钱,第三枚铜钱……
镜中的身影在刀光中穿梭,动作简洁得可怕。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三枚铜钱用完后,他夺过一人的刀,刀光在暗巷中绽开七次血花。
最后,他站在七具尸体中间,刀尖滴血,脸上依然挂着那抹呆气的笑。
镜面定格。
红子亮起,蓝子暗淡。
“第二分。”判官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一夜,你本可以逃。以你的轻功,他们追不上。”
“我知道。”花痴开说,“但我不想逃。”
“为什么?”
“因为那一夜,是我第一次真正明白,”花痴开看着镜中十七岁的自己,那个少年眼神里的迷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冷酷的清明,“在这个世界,不杀人,就会被杀。不赌上一切,就什么都赢不到。”
虚空沉默。
铜镜的光渐渐暗去,最终恢复成模糊的模样。判官收回镜子,桌面上的星宿图案开始流转,像活过来一般。
“两局已过,你得一平一胜。”判官说,“再赢一局,你就能带走第一个秘密。”
花痴开点头:“第三局,赌什么?”
判官没有立刻回答。他肩上的乌鸦忽然振翅飞起,在虚空中盘旋一周,然后落在赌桌中央。乌鸦的喙轻轻敲击桌面,发出“叩叩”的声响。
随着这声响,桌面上的星宿图案开始变化。星辰移位,轨迹交错,最终构成一个全新的图案——那是一只手,一只正在拈花的手,拇指与食指之间,拈着一枚将落未落的铜钱。
“千手观音……”花痴开喃喃。
“第三局,赌‘心’。”判官的声音低沉下来,“不是记忆,不是选择,是那一刻,你心里在想什么。”
镜面再次亮起。
这一次,没有具体的场景,只有一片混沌的光影。光影中浮现出一张脸——花千手。
不是记忆中的任何片段,而是一个模糊的、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形象。花千手站在光影里,背对着画面,手中握着一把已经折断的刀。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这是你父亲临死前的景象。”判官说,“不是你的记忆,是‘天局’记录下来的真实。但画面没有声音,没有后续。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在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他心里最后闪过的念头,是什么?”
花痴开猛地站起身,桌上的红蓝二子被震得跳了起来。
“你……你们记录了我父亲的死?”
“天局记录一切值得记录的事。”判官平静地说,“尤其是花千手这样的对手。现在,请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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