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里的一切,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直到司马空说出“留他给花家留个后”,直到屠万仞收刀,直到两人离开。
斗篷人才缓缓走出阴影。
他走进破庙,无视地上的尸体和昏迷的菊英娥,径直走到神龛前。他蹲下身,看着里面的孩子。
七岁的花痴开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一张脸。
一张年轻、英俊、但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夜郎七的脸。
镜前,花痴开的呼吸停止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不可能……夜郎七从未提过他在案发现场!夜郎七说,他是在三天后,从一个老朋友那里听说花家惨案,才赶去破庙,只找到了昏迷的菊英娥和躲在神龛里奄奄一息的孩子。
但镜子里的画面如此清晰:夜郎七伸出手,轻轻擦掉孩子脸上的泪水和雨水。他的动作很温柔,但眼神却复杂得难以解读——有关切,有怜悯,但更深的地方,似乎还有一种……愧疚?
“师父……”七岁的孩子喃喃开口。
“别说话。”年轻的夜郎七低声说,“记住,从现在起,忘掉今晚看到的一切。忘掉司马空,忘掉屠万仞,忘掉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仿佛能钻进人的脑子,“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好好活着,变得强大。等时候到了,你会知道该做什么。”
孩子茫然地点头。
夜郎七抱起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菊英娥,犹豫片刻,最终转身,带着孩子消失在雨夜中。
镜面恢复平静,映出此刻赌厅里的景象。
花痴开坐在赌桌前,脸色惨白如纸。他的身体在轻微颤抖,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咬出了血。
倒计时:三分整。
“现在你明白了?”财神问,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情绪——不是嘲讽,也不是得意,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叹息,“夜郎七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他知道凶手是谁,知道天局牵涉其中,知道那封信的存在。但他选择隐瞒,选择用二十年的时间,把你培养成一把锋利的刀,然后……指向天局。”
花痴开闭上眼睛。
但只是一瞬间,他立刻强迫自己睁眼——赌局还在继续,他不能闭眼。
可镜中的画面已经深深烙进脑海。夜郎七年轻的脸,雨夜的破庙,父亲冰冷的尸体,母亲绝望的哭泣……还有那个最致命的问题:为什么?
为什么夜郎七要隐瞒?
为什么他要花二十年培养自己?
他真的是为了替花千手报仇,还是……另有目的?
“你师父和天局的渊源,比你想象中更深。”财神说,“二十年前,他是天局最年轻的‘判官’候选人。但他背叛了天局,带着一批机密档案逃走了。天局追杀了他十年,最后他隐姓埋名,躲进了夜郎府。”
花痴开的手指抠得更深,血顺着桌沿滴落。
“而他带走的那些档案里,”财神缓缓说,“有一份,是关于你父亲的。”
倒计时:两分三十秒。
镜面最后一次变化。
这次不是过去的画面,而是……可能发生的未来。
花痴开看见自己站在一个高台上,台下是无数狂热的面孔。他手里拿着一枚金色的筹码,筹码上刻着“赌神”二字。他赢了,击败了天局,为父亲报了仇,登上了赌坛之巅。
但当他转身时,他看见夜郎七站在阴影里,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但还有一丝……解脱?
然后画面切换:夜郎七独自一人,走进天局最深处的档案库。他打开一个尘封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件。文件封面上写着:《花千手与天局合**议书(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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