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点。”夜郎五承认,“你赢了第一局。”
小七和阿蛮松了口气,但花痴开的神色反而更加凝重。赢得太容易了——夜郎五这样的老江湖,如果真想设局,绝不会用这么容易被识破的手法。
除非...他是故意的。
“第二局,我们换个玩法。”夜郎五从怀中取出一副纸牌,“抽牌比大小,一人一张,大者胜。但这次,由你先抽。”
他将牌洗了三遍,手法普通得像个初学者。然后他将牌扇形铺开在墨玉台面上:“请。”
花痴开凝视着那副牌。牌背是普通的蓝底白纹,没有任何标记。他伸出手,手指在牌面上方缓缓移动,感受着纸张细微的差别。
没有区别。每一张牌的手感、厚度、边缘都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任何手工制作的纸牌都会有微小的差异,这是材质和工艺决定的。除非...
花痴开突然抽回手:“这不是纸牌。”
夜郎五笑了:“哦?”
“是玉片。”花痴开说,“极薄的羊脂玉片,表面覆了一层特制的涂料,模仿纸张的质感。但玉片的导热性和纸不同——我刚才手指扫过时,温度传递的速度不对。”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玉片比纸重,虽然只重一点点,但在空气中下落的速度会有细微差别。你洗牌时,我听到了——声音太清脆,不像纸牌。”
夜郎五沉默了片刻,将牌收起:“夜郎七把他的‘微观辨物’也教给你了。很好。那么你猜,如果我让你抽,你会抽到什么牌?”
“你会让我抽到最小的牌。”花痴开肯定地说,“因为你控制着每一张牌的温度——用内功在玉片内部制造细微的温度差,从而改变它的弹性。当我的手指靠近时,温度较高的玉片会微微翘起,引导我选择。而你,会让我选中最冷的那张,也就是你准备好的‘三点’。”
他直视夜郎五的眼睛:“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如果你想输,直接认输就好。”
夜郎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自顾自地开始洗第三样东西——这次是一把红豆。
“第三局,我们赌运气。”他将红豆撒在台面上,“猜单双。你猜中,三局两胜,你赢。猜不中,我们平局,加赛。”
红豆在墨玉台面上滚动,最终静止。大约百来颗,散乱分布。
花痴开看着那些红豆,突然明白了什么。
红豆的大小、形状几乎一致,但每一颗都有一点细微的差别——有的略圆,有的略扁,有的颜色稍深。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它们排列成一个隐约的图案。
那是一个字:“逃”。
花痴开猛地抬头看向夜郎五。老人的眼中不再是死水般的平静,而是涌动着急切的光芒。他微微摇头,用口型说了三个字:“有埋伏。”
几乎同时,花痴开听到了极其轻微的“咔哒”声——不是来自骰子或纸牌,而是来自头顶的管道。
“低头!”他暴喝一声,扑向小七和阿蛮。
下一秒,数十支弩箭从管道缝隙中激飞而出,钉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箭矢的力道极大,半数没入青石板中。
黑衣人手中的弩机也同时发射,但目标不是他们,而是——夜郎五。
老人似乎早有预料,拐杖在地面一撑,整个人向后滑去。同时他袖中飞出数枚铜钱,“叮叮当当”击落了大部分弩箭,但仍有一支擦过他的肩膀,带出一蓬血花。
“走!”夜郎五低吼,“西北角第三块石板下有密道!”
花痴开没有犹豫。阿蛮背起菊英娥,小七开路,他殿后,三人冲向西北角。花痴开边跑边回头,看见夜郎五站在墨玉赌台旁,拐杖横扫,击飞了两名扑上来的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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