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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

第489章开天,日月并出
这十五年——父亲在天之灵凝视的十五年,母亲在暗处忍辱偷生的十五年,夜郎七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的十五年,他自己把每一道伤口都磨成武器的十五年——他是在赌这一切,值得。

    天象在此时结束。

    那两轮金日同时沉入海平线,没有先后,没有胜负,像两滴同时坠落的熔金。

    墨色天幕裂开第一道灰白的曦光。

    浪涛声忽然变得很响。

    夜郎七站起身。

    他的膝盖已经不太灵便,撑了一下礁石才站稳。花痴开伸手去扶,被他挡开了。

    “明日,”夜郎七背对着他,“我会在观局台。”

    花痴开望着师父佝偻的背影。

    十五年了。他从未听夜郎七说过“我信你”。也从未问过。此刻他忽然很想问。

    “老师——”

    “不必问。”

    夜郎七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从海风里传来,很轻,轻到几乎被浪声盖过。

    “我若不信你,四十年前就死在燕城那条巷子里了。”

    他迈步。

    走了两步,又停下。

    “你父亲那局,赌注是你。”

    他没有回头。

    “我养你这十五年,赌注也是你。”

    他继续走。

    佝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礁石与晨雾之间。海风将他银白的发尾吹起又落下,像一面终于降下的旌旗。

    花痴开独自坐在礁石上。

    天亮了。

    曦光从海天相接处涌来,将墨色天幕一寸寸染成靛蓝、绯红、灿金。昨夜那场惊世天象仿佛只是一场漫长的梦,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除了他眼角早已干涸的血痕,和膝头那卷被血浸透一角的骰经。

    他低下头,看着那行“开天者,开己也”。

    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骰经合上,放进贴身的衣襟里。

    站起身。

    背对大海。

    面朝城砦。

    迈出第一步。

    与此同时,南海赌岛另一侧。

    菊英娥站在囚楼最高处的窗边。

    她在这里被软禁了十五年。窗棂是铁铸的,推不开半寸。她只能透过三指宽的缝隙,看日出月落,看海鸟来去,看十五年前抱着一个不足四月大婴孩的男人踏浪而去,背影决绝如赴死。

    昨夜天象,她也看见了。

    那两轮金日并出之时,她忽然捂住小腹,弯下腰。

    ——那里早已没有生命,只有一个陈年的刀疤,是当年剖腹取子留下的。

    但她仍然感觉到了什么。

    像一根细若游丝的线,从她身体里抽出去,跨越十五年的光阴,系在另一个人的命脉上。

    她不知道那人此刻在做什么。

    她只是靠着冰冷的铁窗,阖上双眼。

    “千手,”她轻声说,“你赌的那一局,我们的儿子去收官了。”

    窗外,曦光照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金鳞。

    同一时刻,夜郎七回到自己的住处。

    那是一间位于赌岛边缘的逼仄石屋,只一床、一桌、一椅。桌上供着一块无字木牌。

    他在木牌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斟了两杯酒。

    一杯放在木牌前。

    一杯自己握着。

    “花千手,”他说,“你儿子明日进局。”

    他沉默了一下。

    “你当年问我,我为何不亲自向天局寻仇。”

    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怕输。”

    他的声音很轻。

    “我怕我这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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