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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

第490章续1 山海,甬道比来时更长
    而这个老人的声音,他什么都听不出来。

    不是藏得太深。

    是太浅了。

    浅得像一潭干涸四十年的枯井,井底只剩薄薄一层映着天的积水——天晴时它映天,天阴时它映云,从没有过自己的颜色。

    “言午先生。”花痴开说。

    老人没有应。

    他把那三枚骨骰拈起来,托在掌心,对着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何生让你来的。”

    不是疑问。

    “是。”花痴开说。

    “他让你带话?”

    “他说,”花痴开顿了顿,“何生这四十年,每天都睁着眼。”

    言午拈着骰子的手没有动。

    很久。

    海涛一浪接一浪,撞在礁石上,碎成雪沫,退去,再撞上来。

    “他恨我。”

    言午说。

    不是问句。

    花痴开没有回答。

    言午把骰子放回黑岩上。

    “他该恨我。”

    他转过头来。

    花痴开看见了言午的脸。

    他不知自己想象过多少次这张脸。

    十五年来,他从夜郎七的只言片语里拼凑,从母亲辗转打听来的消息里描摹,从司马空临死前供出的线索里推断。

    他以为言午是司马空那样的阴鸷,是屠万仞那样的暴戾,是天局首座那样的深不见底。

    都不是。

    这是一张极普通的脸。

    六十余岁的年纪,眉目疏淡,皱纹不多,皮肤是长年不见天日的苍白。眉眼之间没有戾气,没有悔恨,没有一切花痴开以为会看见的东西。

    只有倦。

    海风把他灰白的发丝吹散,露出一道从眉骨斜劈至下颌的旧疤。疤口平整,是利刃所致,已泛成极淡的灰白色,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

    言午察觉到他的目光。

    他用指尖抚过那道疤。

    “天局首座赐的。”他说,“四十二年前。”

    花痴开没有说话。

    “那是我第一次单独出任务。”言午说,“追捕一个叛逃的账房,追到南海边上,追上了。那人跪在礁石上求我放他走,说家里有八十老母、三岁幼子。我放了。”

    他顿了顿。

    “他趁我转身,从袖中抽出匕首,割了我这一刀。血流了一刻钟,他跪在边上磕头,说他不想杀我,只是怕我反悔。”

    花痴开问:“后来呢?”

    “后来,”言午说,“首座问我为什么放人。我说,他有八十老母、三岁幼子。首座说,你查过了?”

    言午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没有查。”

    他的声音很淡。

    “那之后我再没有不问而信。”他说,“也再没有不问而赦。”

    花痴开看着那张脸。

    那道旧疤在晨光里泛着灰白的光。

    “何生的眼睛,”花痴开说,“您赢回去之后,用它做了什么?”

    言午没有回答。

    他把那三枚骨骰一枚一枚拾起,放进掌心,又一枚一枚放下。

    “天局前任首座临终前把我召到榻前,”他说,“告诉我三件事。”

    他顿了顿。

    “第一件,我是他从雪地里捡回来的。那年腊月廿三,南海从不下雪,他去燕城办事,回程路过一个废庙,听见里面有人哭。他进去,看见一个四岁的孩子跪在草堆边,面前躺着一对年轻夫妇的尸体。”

    言午的声音没有起伏。

    “那对夫妇是赌死的。欠了当地赌坊三百两,还不上,双双被勒死在庙里。孩子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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