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我失控的时间太长了,等我醒过来,他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
花痴开看着他的手。
那双手在颤抖。
“你弟弟叫什么?”
屠万仞愣了一下。
“什么?”
“你弟弟的名字。”花痴开说,“他叫什么?”
屠万仞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他忽然发现,他已经忘了。
忘了弟弟的名字,忘了他的样子,忘了他的声音。他唯一记得的,是那双眼睛——临死前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
只有心疼。
“哥,你别难过。”他临死前说,“不是你杀的,是它杀的。”
屠万仞跪了下去。
他跪在血池边,双手撑在地上,浑身颤抖。
“十六年了。”他说,“我每天都想死。可我死不了。那个东西在我身体里,它不让我死。它要等,等到月圆之夜,等到血蛊成熟,等到它可以完全占据我的身体,然后……”
他抬起头,看着花痴开。
“然后它就会从这里出去。”
花痴开眉头一皱。
“它?”
屠万仞点点头。
“你不知道?”他问,“你以为这二十三个孩子养出来的是什么?是一个能打的杀手?是一个赌术高手?”
他笑了,笑得凄厉。
“不是。它们养的是一个容器。一个能容纳它的容器。”
他指着那口井。
“它在里面。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比‘天局’还久。据说‘天局’就是为了养它才建立的。它需要一具身体,一具足够强韧、足够强大的身体,才能从封印里出来。而我……”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就是那具身体。”
花痴开盯着那口井,目光变得锐利。
“你见过它?”
“见过。”屠万仞说,“每次月圆之夜,我失控的时候,它就会出现在我脑子里。它长得很像我,又不太像我。像的是脸,不像的是眼神。它的眼睛里……”
他顿了顿。
“它的眼睛里全是贪婪。”
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它怕什么?”
屠万仞愣住了。
“它……它怕什么?”
“对。”花痴开说,“你被它控制十六年,每次它出现的时候,你都在。你应该知道它怕什么。”
屠万仞皱起眉头,拼命回想。
那些记忆太痛苦了,他一直在逃避,一直在忘记。可现在花痴开一问,那些被压在最底层的记忆开始翻涌上来。
他想起有一次,它出现的时候,他拼命反抗。那一次他差点成功了,它被他逼退了一瞬。那一瞬间,他看见它眼睛里出现了一种东西。
恐惧。
它怕他。
不对,不是怕他,是怕他身上的什么东西。
是什么?
屠万仞忽然睁大眼睛。
“不动明王心经。”他说,“它怕不动明王心经。”
花痴开的目光一闪。
“我父亲教你的?”
“不是。”屠万仞摇头,“我自己学的。小时候,我们一起被抓进来之前,有个老和尚教过我几句口诀。他说那叫不动明王心经,可以守住本心,不被外魔所侵。后来我练了,可练得太晚了。如果早几年练,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
花痴开忽然笑了。
“那就够了。”
他走向那口井。
屠万仞一惊:“你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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