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开。
“你爹说,他儿子叫花痴开。”
花痴开的心猛地抽紧。
他想起刚才在夜郎府,夜郎七说“你爹赌你会赢”。他以为父亲赌的是他能杀死血池里的东西,赌的是他能完成父亲的遗愿。
可他错了。
父亲赌的,是他能活着走到今天。
父亲临死之前,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让沈万金等在外面,让夜郎七抚养他长大,让所有人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替他铺好了一条路。
而他,只是沿着那条路走而已。
“你不恨我?”花痴开忽然问。
沈万金愣了一下:“恨你?恨你什么?”
“恨我没有早点来。”花痴开说,“你说你等了十六年。”
沈万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等十六年算什么?”他说,“你爹救我的时候,我欠他一条命。别说十六年,就是六十年,我也等得。”
他站起来,走到破庙门口,看着外面的夜空。
“你爹是个好人。”他说,“这世上坏人太多,好人太少。他死了,可我活着。我活着,就得替他做点什么。”
花痴开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是刚洗过的银盘子。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沈万金问。
花痴开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血池的事完了,可‘天局’还没完。那个东西只是他们养出来的一个工具,他们还有别的。”
沈万金转头看他。
“你要继续查?”
花痴开点点头。
“那算我一个。”沈万金说,“我别的本事没有,跑腿打听消息还行。”
花痴开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就不怕死?”
“怕。”沈万金说,“可欠人命的,死了也得还。”
花痴开点点头,没有拒绝。
——
第二天一早,两人上路。
沈万金在前面带路,说是要带他去一个地方。花痴开问去哪儿,他卖了个关子,说到就知道了。
走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村子。
村子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四面环山,安静得像与世隔绝。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来,飘散在暮色里,带着柴火和饭菜的香气。
“这是哪儿?”花痴开问。
沈万金没回答,只是带着他一直往里走。
走到村子最里面,有一间小院。院墙是土坯垒的,有些地方已经塌了,用树枝草草地补上。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叶子黄了大半,落了一地。
沈万金推开院门,走进去。
“进来吧。”他说。
花痴开跟着他走进去。
院子里坐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穿着粗布衣裳,头发已经白了,正坐在小凳子上择菜。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沈万金,又看了一眼花痴开。
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手里的菜掉在地上,她也没去捡。她就那么直直地盯着花痴开,眼睛一眨不眨。
花痴开也在看她。
这个女人他没见过。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感觉说不清是什么,像是很久以前做过的一个梦,模模糊糊的,却总觉得熟悉。
“你是谁?”他问。
女人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他。
走到他面前,她抬起手,想摸他的脸,可手伸到一半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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