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这儿放了二十年。我每天都在等一个人来取它。等来等去,等到我自己都老了。”
他走回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你知道我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吗?”他看着花痴开,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我每天看着这个盒子,每天想着你爹最后那句话。我想,他凭什么信我?我这样的人,凭什么值得他信?”
花痴开抬起头,看着他。
老人忽然笑了,笑得很苦。
“后来我想明白了。他不是信我,他是信他自己。信他自己看人的眼光。他看我,看到的不是我以前做过什么,是我以后还能做什么。他把选择留给我——是继续做那个恶贯满盈的天局首脑,还是做一件好事,把你爹留下的东西,交给你。”
他放下茶杯,双手放在桌上,看着花痴开。
“我选了一辈子。选了二十年。今天,终于选到头了。”
花痴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装的东西不多。一沓发黄的纸,一枚铜钱,一块玉,还有一封信。
花痴开先拿起那沓纸。那是证据——夜郎明这些年做下的每一桩事的记录。日期、地点、人物、经过,写得清清楚楚。有些事花痴开听说过,有些事他不知道。但每一件事后面,都跟着一个名字——夜郎明。
他放下那沓纸,拿起那枚铜钱。
铜钱很普通,就是寻常人家用的那种,磨损得厉害,上面的字都快看不清了。但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
“千手”
花痴开的心跳停了一拍。
这是父亲的铜钱。
他听母亲说过,父亲年轻时有一枚铜钱,是师父传给他的,上面刻着“千手”二字。父亲一辈子带着它,从不离身。后来父亲死了,这枚铜钱也失踪了。母亲找了二十年,没找到。
原来在这儿。
他把铜钱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一点冰凉的触感。二十年了,这枚铜钱一直在等一个人来握它。
放下铜钱,他拿起那块玉。
玉是块残玉,只有一半。上面刻着一只手——千手观音的手。他知道另一半在哪里——在母亲身上。那是父母当年的定情信物,一人一半。父亲的那一半,失踪了二十年。
现在,两半可以合在一起了。
最后,他拿起那封信。
信封已经泛黄,边缘磨得起了毛。上面没有字,只有一个手印——那是血手印,干涸了二十年,颜色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花痴开看着那个手印,手指轻轻抚过。
那是父亲的血。
他打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很难看——那是父亲被砍掉双手之后,用残臂夹着笔写的。
“吾儿痴开: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别哭。爹这辈子,值了。
你娘是个好女人,替我照顾好她。夜郎七是个好人,替我谢谢他。
这枚铜钱给你。当年你爷爷传给我的时候说,这铜钱能保平安。我不信。但我还是带着,因为带着它,就像带着你爷爷。
现在给你。
那块玉给你娘。告诉她,我等着她。等多久都等。
最后,有件事你要记住。
爹这辈子,赌过无数场。赢过,输过,被人骗过,也骗过人。但最得意的一场赌,不是赢了多少,不是赢过谁。是赌你会长大成人,赌你会替爹做完爹没做完的事。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好好活着。
爹字”
花痴开看着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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