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这里,是为了知道真相。现在我知道了,就够了。”
判官在一旁冷笑:“知道了就够了?你就不想报仇?不想把‘天局’连根拔起?”
花痴开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报过仇了。”他说。
判官愣住了。
“屠万仞死了。司马空也死了。”花痴开说,“首座……也死了。”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东西。
那不是原谅。
那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是放过自己。
三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夜郎七的人。
阿蛮走到花痴开身边,低声道:“外面都安排好了。随时可以走。”
花痴开点点头。
他看向财神,又看向判官,最后看向魅影。
“首座的遗言,你们自己决定怎么处置。”他说,“‘天局’是散是留,是改是续,你们自己商量。我不插手。”
判官眯起眼睛:“你就不怕我们继续干老本行?”
花痴开看着他。
“你们可以试试。”他说,“但我会看着。”
判官的脸色变了。
他想起刚才那三枚飞针,想起阿蛮徒手接针的样子,想起花痴开从头到尾动都没动一下。
这个年轻人,不是好惹的。
“花公子。”魅影忽然开口。
花痴开看向她。
这个女人从刚才起就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睛很冷,但此刻那冷意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首座在信里还写了一件事。”她说。
“什么事?”
“关于你父亲。”
花痴开的眉头动了动。
魅影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递给花痴开。
“这是首座让我保管的,说如果有一天你来,就交给你。”
花痴开接过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佩。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是一只展翅的鹰。鹰的眼睛是两颗小小的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光。
花痴开认得这块玉。
这是父亲的东西。
母亲给他看过画像,父亲腰间就系着这样一块玉佩。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颤。
“你父亲留给你的。”魅影说,“首座说,当年你父亲托人带信的时候,这块玉也在里面。他说,如果儿子来了,就把玉给他;如果没来,就永远留着。”
花痴开握着那块玉,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润。
三十年了。
父亲的东西,一件一件回到他手里。
先是那封信,然后是黑骰,现在是这块玉。
他想起父亲在信里写的那句话:我这一生,输过很多局,但赢了一个人——他娘。这就够了。
他把玉系在腰间,抬起头。
“替我跟首座说声谢谢。”他说。
魅影点点头。
花痴开转身,朝门口走去。
阿蛮和小七跟上他。夜郎七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菊英娥站在他身边,眼眶还有些红。
“走吧。”夜郎七说。
四
走出殿堂,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上站着很多人——有“天局”的护卫,有赌场的管事,有各色各样的赌徒。他们听说首座死了,都赶来看热闹。
花痴开从人群中走过,人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敌意的,有敬畏的,也有茫然的。
他谁也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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