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式,牌局问心。”他盯着花痴开,一字一顿,“这一局,比的不是千术,不是熬煞,是人心。”
他抬手一挥,墨玉赌台上凭空出现一副牌。
那副牌通体漆黑,背面的花纹诡异扭曲,仿佛无数张痛苦的人脸纠缠在一起。正面则空白一片,没有任何点数标识。
“此乃‘问心牌’。”灰袍人道,“你我各抽一张,牌面点数,由对方的心魔决定。你心中越怕什么,那张牌的点数便越小。点数小者,死。”
花痴开目光微凝。
这规则,比骰局熬煞更加凶险。骰局熬煞拼的是体力意志,尚有转圜余地;而牌局问心,直接拷问内心最深处——你越恐惧,死得越快。
“怎么,怕了?”灰袍人狞笑道,“让我猜猜,你心中最怕什么?怕死?怕输?怕辜负你母亲的期望?还是——”
他忽然压低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怕你父亲在天之灵看着你,看着你赢不了这一局?”
花痴开瞳孔微缩。
灰袍人笑得更加畅快:“我说对了,是不是?你心中最深的恐惧,是你父亲。你怕他失望,怕他觉得自己用命换来的儿子,不过是个废物。这恐惧,比死更让你难受。”
花痴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坦然承认,“我确实怕让父亲失望。”
灰袍人一愣。他没想到花痴开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但你知道我最不怕什么吗?”花痴开继续道,“我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看穿。”
他伸手,从牌堆中抽出一张。
牌面翻转。
灰袍人定睛看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张牌上,赫然是一个数字——
十八点。
满点。
“不可能!”灰袍人失声道,“你怎么可能没有恐惧?这问心牌绝不会出错!”
花痴开低头看着手中的牌,轻声道:“我没有说我没有恐惧。我只是说,我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看穿。”
他抬起头,直视灰袍人。
“你问我最怕什么?我最怕的,是我母亲这些年孤身一人在外漂泊,受了多少苦。我最怕的,是夜郎叔为了护我周全,在夜郎府隐姓埋名二十年,辜负了他自己的大好年华。我最怕的,是小七和阿蛮跟着我出生入死,有朝一日会因我而送命。”
“但这些恐惧,不会让我退缩。只会让我——更想赢。”
灰袍人面色铁青。
花痴开继续道:“问心牌拷问的是人心深处的恐惧,但恐惧本身,并不等于软弱。你把这些恐惧当作我的弱点,却不知它们正是我走到今天的理由。”
他伸手指向灰袍人:“该你了。”
灰袍人盯着那副牌,迟迟没有伸手。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自己的恐惧,是什么?
他活了一辈子,杀人无数,踩着无数人的尸骨爬上“天局”首脑的位置。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怕的。但此刻,当问心牌摆在他面前时,他却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敢去抽。
因为他不确定。
不确定自己心中,是否藏着某种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恐惧。
“怎么,不敢抽?”花痴开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诮,“你方才不是说得头头是道吗?轮到你自己,就怂了?”
灰袍人深吸一口气,猛地伸手,抽出一张牌。
牌面翻转。
一点。
全场死寂。
灰袍人死死盯着手中的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一点——问心牌的最低点数,意味着他心中藏着某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不可能……”他喃喃道,“我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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