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已经知道该怎么做。
花痴开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阿蛮,我要你在深渊之眼周围布下三道警戒线。沙漠部落的人最擅长这个。天局首脑说不准会安排后手,我不想在赌局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捅刀子。”
“三道不够。”阿蛮摇头,声音沙哑而坚定,“我们部落的习惯是五道。最外面一道是哨骑,第二道是沙坑陷阱,第三道是暗哨,第四道是伏兵,第五道——”
她看了一眼花痴开。
“第五道是我自己。”
花痴开没有反对。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老魏。”
瘸腿的老人从阴影中探出头来,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着精明的光。
“我要你准备三套赌具。”花痴开说,“骰子、牌九、铜钱。每一套都要做到极致。不需要机关,不需要暗器,只需要——纯粹。”
老魏眨了眨眼:“纯粹?”
“对。天局首脑擅长操控,他会在赌具上做手脚,会用各种手段干扰对手的判断。我要用最纯粹的赌具,让他所有的机关都变成多余。他越是想去操控,就越是会被纯粹的赌具反噬。”
老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好。纯粹。我老魏这辈子做了一辈子假货,临到老了,居然要做一套真家伙。”他撑着拐杖站起身,拍了拍胸脯,“七天之后,我保证,你手里的骰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骰子。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挑不出毛病。”
三件事布置完毕。
花痴开重新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还有一件事。”他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七天后如果我不回来——”
“没有这个如果。”菊英娥打断了他,声音很冷。
花痴开看向她。
“你父亲花千手,”菊英娥一字一句地说,“当年去和天局首脑对赌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如果他不回来,让我好好活着。我听了他的话,然后我等了二十年。”
她的眼眶微红,但声音依然稳定。
“这二十年里,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没有跟着他去,后悔没有和他一起面对。所以我今天把话说明白——七天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站在深渊之眼的门口。你赢了,我陪你回来。你输了——”
她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花痴开沉默了很久。
“好。”他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花痴开独自留在议事厅里,站在那张红色与蓝色交织的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的最中心——一个用黑色墨水标注的位置。
深渊之眼。
那是沙漠深处的一座古代遗迹,据说在千年前是一个崇拜赌神的教派的圣地。教派覆灭后,遗迹被黄沙掩埋,直到三十年前被天局发掘出来,改造成了一个秘密赌场。
天局首脑把最终决战的地点选在那里,不是偶然。
那是一个对他绝对有利的战场——地形复杂、环境恶劣、远离任何势力范围。花痴开的人进不去,天局的人却早已在那里经营了三十年。
花痴开盯着那个黑点,脑海中飞速运转着。
七天。
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一万零八十分钟。
每一分钟都要用到刀刃上。
他转身走出议事厅,沿着回廊朝夜郎七的暗室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夜郎七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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