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然后他就笑了。笑得像个傻子一样。我就想,完了,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个傻子手里了。”
她说着说着就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花痴开站起来,把她从椅子上扶起来。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是一捆柴火,骨头硌着他的手掌,生疼。
“走吧。”他说,“我们回家。”
女人点了点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看了一眼那张床,那把椅子,那个搪瓷杯,那支积了灰的塑料花。
“我在这里待了十一年。”她说。
花痴开的手握紧了。
“前三年我每天都想死。”女人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后来我不想死了。我想活着。活着看你长大。活着看你成家。活着看你穿着青衫站在赌桌后面,像你爹一样。”
“我没成家。”花痴开说。
“会有的。”女人拍了拍他的手背,掌心粗糙得像砂纸,“你这么好看,像我。”
花痴开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很小的、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但女人看见了。
她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这十一年——不,这二十三年——所有的苦都值了。
因为那个笑容,和花千手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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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小七和阿蛮靠在墙上等着。
看见花痴开扶着一个女人走出来的时候,小七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阿蛮没哭。但他把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肉里,掐出了血。
“花爷。”护卫低声说,“守夜人还有八分钟换班。”
“够了。”花痴开说。
他扶着女人往前走。每一步都很稳,很慢,像是在丈量什么。
不是丈量距离。
是在丈量这二十三年。
走到第二道门禁的时候,女人忽然停下来,看着花痴开的侧脸。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花痴开。”
“谁给你取的?”
“师父。夜郎七。”
“痴开……”女人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开痴开慧,痴心不改。好名字。”
她伸出手,颤巍巍地摸了摸花痴开的脸。
指尖很凉,但花痴开觉得很暖。
“儿子,”她说,“妈对不起你。”
花痴开的眼眶终于红了。
那层烧了二十三年的薄膜,在这一刻终于被烧穿了。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把女人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你没有对不起我。”他说,“你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事。”
女人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她在笑。
笑着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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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沉眠之地,地面出口。
月光照在青衫上,把花痴开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扶着女人站在月光里,身后是十二个浑身浴血的护卫。
“花爷,追兵到了。”
花痴开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走廊尽头,有灯光在晃动,有脚步声在逼近。
他没有慌。
他转过身,把女人交给小七。
“妈,等我一下。”
然后他解下腰间的“痴线”,剑身在月光下亮得像一道水。
“阿蛮,带我妈先走。”
“哥——”
“听话。”
阿蛮咬了咬牙,一把背起女人,大步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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