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让这世上,再没有需要赌的事。”
这句话说完,密室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天局首脑看着花痴开,看了很久很久。那目光中,有惊讶,有不解,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又像是在看一个圣人,又像是在看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是很多年前的自己。
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坐在这个位子上,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那个人叫夜郎七。
天局首脑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上,还没来得及看清,便已经融化了。
“痴儿,”他轻声说,“你果然是个痴儿。”
他站起身来,绕过那张墨绿色的赌桌,走到花痴开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尺。在这三尺之间,是数十年的恩怨,是两代人的血仇,是两个时代、两种理念的碰撞。
天局首脑伸出手,递到花痴开面前。
“你说得对。”他说,“这世上有些东西,是不能拿来赌的。我花了三十年才明白这个道理,而你,今年不过四十二岁。”
花痴开看着那只手。
那是一只清瘦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但花痴开知道,这只手握住过无数人的命运,翻过无数张决定生死的牌,制定过无数条冷酷无情的规矩。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两手相握,一冷一暖。
“从今天起,”天局首脑说,“‘天局’这个名字,从江湖上消失。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成为新的赌神。不是‘天局’的赌神,是江湖的赌神。你要用你的‘痴’,去改变那些你改变不了的东西。你要用你的手,去做那些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你要用你的心,去装下那些别人装不下的公道。”
他顿了顿,又说:“这是你父亲的遗愿。他在那封信里写着的。”
花痴开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这一个字,轻得像一枚铜钱落在桌面上。
但它重得像一座山。
因为从这一刻起,花痴开不再只是一个复仇者,不再只是一个赌徒,不再只是一个痴人。他是花千手的儿子,是夜郎七的传人,是菊英娥的希望,是小七和阿蛮的依靠。他是所有被“天局”伤害过的人的公道,是所有在赌桌上失去一切的人的救赎,是所有还在黑暗中摸索的人的一线光。
他走出“天阙”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东方的天际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像是有人在黑色的天幕上泼了一盆清水,将墨色一点一点地洗去。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副刚刚摊开的牌九,每一座山峰都是一张牌,每一道沟壑都是一条线。
花痴开站在洞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清晨的空气冷冽而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与地下密室中那股清冷的油脂味截然不同。他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现在终于醒了。
他伸手入怀,摸到了那枚铜钱和那封信。
铜钱还是温热的,带着他掌心的温度。信封还是凉的,带着地下密室中那种幽深的寒意。
他没有急着看信。
因为他知道,信里写着的,不只是父亲的遗言,更是一个承诺,一份责任,一条要用余生去走的路。
他抬起头,看着东方渐渐亮起来的天际,嘴角微微上扬。
“父亲,”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你的儿子,没有给你丢人。”
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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