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
“你不是我父亲。”花痴开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父亲不会说这种话。”
花千手的身影开始模糊。
“我父亲是一个为了查清真相,甘愿赴死的人。他不是因为怕活着才死,他是为了让我们能活着,才去死。”花痴开盯着那张渐渐消散的脸,“他不会劝我放弃,不会劝我回头。他会说——”
他的手放下来。
“痴儿,去吧。替我把那扇门打开。”
花千手的脸凝固了一瞬。
然后,那张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不属于花千手,只属于花痴开的笑容。
“好。”那个声音变了,不再是花千手的声音,而是他自己的声音,“好。”
花千手的身影如烟消散。
黑暗重新聚拢,可这一次,花痴开感觉到了不同。
黑暗中有了路。
十五
他沿着那条路走了很久。
没有尽头,没有方向,只有脚下坚实的地面和四周吞噬一切的黑暗。他数着自己的步伐,一步、两步、三步……数到第一千三百二十七步的时候,他看到了光。
那光很微弱,像是远处有人举着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他加快脚步,朝着光的方向走去。
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他终于看清了光的来源。
那是一间石室。石室不大,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石室中央,坐着一个人。
那人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动不动。
花痴开认出了那身衣服。
月白长衫,金冠束发。
沈玉楼。
不,不是沈玉楼。这个人的衣服更旧,头发更白,身上的气息也更衰败。他看起来不像五十二岁,更像八十岁。
“你来了。”那人抬起头。
花痴开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张脸,确实是沈玉楼的脸。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沈玉楼的精明、算计和深不可测,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疲惫。
深入骨髓的疲惫。
“我是沈玉楼。”那人说,“真正的沈玉楼。上面那个,是我的影子。”
花痴开盯着他看了很久。
“二十一年前,花千手死的那天晚上,我把自己的魂魄分成了两半。”那人说,声音像风吹过枯叶,“一半留在上面,当天局的执掌者。一半留在这里,守着他的尸体。”
他挪开交叠的双手。
花痴开看到了。
沈玉楼膝上,放着一只木匣。木匣不大,约莫两尺长,一尺宽,漆面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了里面灰白的木头。
“你父亲的骨灰。”沈玉楼说,“这二十一年,我每天都陪着他。跟他说话,给他念经,跟他说外面发生的事。我知道他听不到。可我不说,我就睡不着。”
花痴开沉默着。
“你刚才在上面,说我是因为嫉妒才杀他。”沈玉楼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不懂。你从来没有真正嫉妒过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着花痴开的眼睛。
“嫉妒的最高境界,不是恨,是爱。你恨一个人,你会想毁掉他。可你爱一个人,你会想成为他。”
他的手指抚过木匣的盖子。
“我杀花千手,不是因为我想让他死。是因为我想让他活——活在我心里,活在我的命里,活在我余生的每一天里。”
“我杀了他,我就成了他。”
石室内安静了很久。
“你知道吗?”沈玉楼忽然笑了,笑容里有说不出的凄凉,“这二十一年,我试着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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