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抄。
抓住了。
箭头离阿蛮的后背,只有三寸。
花痴开落地的瞬间,手腕一甩,那支弩箭倒飞回去,钉进了射箭那人的肩膀。那人闷哼一声,丢下弩弓,翻身跃出院墙。
另外两个黑衣人也趁机撤走。
阿蛮转身,看见花痴开手里的血。
不是黑衣人的血。
是花痴开自己的血。
抓箭的那只手,掌心被箭头划开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血一直在流,顺着指缝滴在地上。
“花大哥!”
“没事。”花痴开摊开手掌看了看,“皮肉伤。”
小七跑过来,撕下一截衣袖,给他包扎。她的手在抖,怎么都包不好,最后还是花痴开自己接过布条,三下两下缠紧了。
“上楼吧。”他说。
楼上房间里,阿炳坐在床边,脸色发白。
他虽然看不见,但什么都听见了。刀声、弩箭声、喊叫声,每一声都清清楚楚。
“师父,你受伤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小伤。”花痴开在他旁边坐下,“阿炳,我问你件事。”
“嗯。”
“你怎么知道是五个人?”
阿炳低下头:“我听出来的。前门两个人的脚步声重,体重在一百六十斤以上。后门两个人脚步轻,会轻功。屋顶那个人……屋顶那个人走路没声音,但他的心跳声很响。”
“心跳声?”
“嗯。人在紧张的时候,心跳会加快。我听见了。”
花痴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阿炳的头。
“好孩子。你今天,救了大家。”
阿炳抬起头,看不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师父,他们是来杀你的吗?”
“是。”
“为什么?”
花痴开想了想:“因为我挡了别人的路。”
“那你……会不会死?”
这话问得直接,直接得让人心里一紧。
花痴开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跟正传里那个痴痴傻傻的少年重叠在一起,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阿炳,师父教你一句话。”
“什么话?”
“人都会死。但有些人,是死在路上。有些人,是死在终点。”
阿炳沉默了一会儿:“那师父你想死在哪儿?”
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云散了一些,露出半个月亮。月光照在青石镇的屋顶上,一片银白。
“我想死在很久很久以后。”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第二天一早,他们在客栈大堂里发现了东西。
一张纸条,用匕首钉在桌面上。
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这只是开始。”
没有落款。
小七拔出匕首,把纸条递给花痴开。花痴开看了一眼,然后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
“不查一查笔迹?”小七问。
“不用查。”花痴开说,“能写出这四个字的人,不会留下笔迹让我查。”
“那怎么办?”
“等。”
“等?”
“对。等他们下一次出手。”花痴开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次他们派了五个人,失败了。下次就会派十个。再下次,二十个。等到他们把所有的筹码都推到桌上的时候,我就能看见,坐在对面的人,到底是谁。”
小七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三年前他刚登顶赌神的时候,还是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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