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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

番外第71章 人子的赌局,文赌
骰盅往桌上一扣,掀开。

    三枚铜钱躺在墨绿色的赌毡上,两枚正面朝上,一枚反面朝上。

    花痴开指着那枚反面朝上的铜钱。

    “这枚。声音不对。真假铜钱的分量差不了多少,用秤都未必称得出来。但铜钱在骰盅里撞盅壁的声音不一样——真的铜钱声音脆,假的铜钱声音闷。因为它不是铜的,是别的金属,外面镀了一层铜皮。”

    盲人沉默了很久。比刚才第一局结束之后那段沉默还要长。

    “你学过‘听骰’?”

    “学过。”花痴开把骰盅推到一边,“不过我师父教我的时候,用的是骰子,不是铜钱。你这道题出得有意思——把铜钱放进骰盅让我听,其实考的不是耳朵,是脑子。一般人拿到铜钱只会用眼睛看,用手摸,不会想到放到骰盅里去听。但你说你是从袖子里拿出来的——袖子,布帛摩擦金属,是有声音的。所以分辨真假的方法本来就应该用听的。”

    他把那枚假铜钱捡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放回盲人面前。

    “第二局,我赢了。三局两胜,不用比第三局了。”

    盲人没有动。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仆从也没有动。大堂里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毛,小七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然后盲人忽然笑了。

    他的笑声很难听,像砂纸磨铁皮,但笑得毫不掩饰,笑得肩膀都在抖。

    “花痴开,果然不愧是夜郎七的徒弟。”盲人把假手重新装回右腕上,活动了一下五指,确认机关咬合稳固了,然后站起身,“三局两胜,不错,你赢了。但第三局,你得照打。”

    “什么意思?”

    “因为第三局不是跟我打。”盲人转过身,朝楼梯口的方向微微侧头,“柳如晦走之前,应该告诉过你——今晚这间赌坊里,除了他和我之外,还有第三个人。”

    花痴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无声无息,像一道影子忽然有了实体。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料子极好,在暗处泛着隐隐的光泽。面容看上去大约四十岁上下,五官端正,但嘴唇极薄,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最让人不舒服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不正常,像两颗被磨得锃亮的黑曜石,没有温度,只有锋利。

    盲人朝那人微微躬身,然后带着两个黑衣仆从退到大堂的角落里,把赌桌正面的位置空了出来。

    “这位,”盲人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沙哑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敬畏,“是弈天八子之‘心子’。他今晚来,是给你第三局。”

    花痴开看着那个穿蓝袍的中年男人,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他见过这种人。

    三年前在沙漠赌城,他跟屠万仞在冰窖里待了三天三夜。出来的时候他赢了,但屠万仞死前跟他说了一句话。屠万仞说:“花痴开,你以为你赢了?你只是赢了我。这世上还有一种人,你永远赢不了——因为他们不把你当对手。他们看你,跟看桌上的骰子没有区别。你在赌输赢,他们在赌命。你的命,所有人的命,都是他们桌上的筹码。”

    那时候花痴开以为屠万仞只是在放狠话。但此刻他看着“心子”的眼睛,忽然就懂了。

    那双眼睛不是在看他。那双眼睛是在称他的分量——像屠夫称一块肉,像当铺掌柜估一件旧货。没有恨意,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兴趣。只有一种冷冰冰的计算,算他值多少,能卖多少,能换什么。

    “花先生。”“心子”开口了,声音和他的眼睛一样,没有温度,干净得像一把刚开过锋的刀,“你赢了两局,有资格坐在这张桌上。但有没有资格进‘开天局’——我说了算。”

    花痴开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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