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花爷,您真是个痴人。”
“都这么说。”花痴开笑了,“起帆!继续走!”
船重新动了起来,劈开绿幽幽的海面,向着更深更暗的夜海驶去。
花痴开站在船头,海风吹着他身上那件藏青色的长衫。他摸了摸怀里的护身符,又摸了摸腰间的竹竿——那根竹竿上还沾着海水,湿漉漉的。
“机关都摆到海上了,”他自言自语,“岛上该有多少惊喜等着我?”
没人回答。
海浪拍打着船舷,哗——哗——哗——
像是有人在远处拍手。
(二)
天快亮的时候,雾来了。
不是一般的雾。这雾浓得离谱,伸出手去,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船上的灯笼全都点起来了,可那些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样,照不出一丈远。
“停船!”老张头喊道,“花爷,这雾太浓了,走不了!得等雾散了!”
花痴开站在船头,往雾里看。雾浓得像是能用手捞起来,湿漉漉的,还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海腥味,是一种……甜腻腻的香味。像是蜜饯,又像是麝香。
“这是什么味?”玲珑皱着鼻子。
花痴开闻了闻,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迷魂香。不浓,闻多了会头晕。都拿湿布捂住口鼻!”
众人赶紧照做。花痴开撕下一块衣襟,倒上酒,捂在鼻子上。
“老张,这雾多久能散?”
“不好说。有时候一两个时辰,有时候一两天。”老张头的声音闷在湿布里,“花爷,这雾也邪门。大夏天的,哪来的浓雾?”
花痴开没说话,死死盯着雾里。
他总觉得这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错觉——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看到了一个影子,人形的影子,在雾里一闪就不见了。
“谁?”他喝道。
没人应。
船上的人都紧张起来,十二个好手已经拔出了兵器,背靠背围成一圈。阿炳侧着耳朵,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师父,雾里有人。”
“几个?”
“听不出来。”阿炳的耳朵抽动了两下,“脚步很轻,像是……像是踩在水上的。”
踩在水上?
花痴开的心往下沉了一下。他想起了老张头昨晚说的——那雾里有声音,有时候是笑声,有时候是哭声,有时候听着像是有人在喊你的名字。
“大家别慌。”他压低声音,“玲珑,带几个人守船头。阿炳,你耳朵好,在后舱听着,有什么动静立刻喊。老张,把船舵稳住,雾里可能有礁石。”
众人各就各位。花痴开自己站在船舷边,手指不自觉地摸到了腰间的竹竿——那根竹竿现在还湿漉漉的。
雾里的动静越来越大。
先是一阵脚步声,细细碎碎的,像是有一群人围着船在走。然后是笑声,女人的笑声,和昨晚那个一模一样。笑声停了,又变成了歌声,悠悠的,听不懂词,但那调子让人听了心里发毛。
“装神弄鬼。”花痴开冷笑一声,提高了声音,“来都来了,出来见个面吧!”
歌声停了。
雾里沉默了一阵。然后,一个声音从船头方向传来,这次不是笑声也不是歌声,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的,慢悠悠的:
“花痴开。”
三个字,叫得花痴开的背脊一凉。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个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像是……像是在哪儿听过的。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是哪位?”花痴开问。
雾里没有回答,反而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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