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开站起来,在石室里走了两圈,“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弃子。天局从一开始是你们的棋子,用着用着失控了。你们想过收手,但已经收不了了。后来天局作恶太多,你们发现这个棋子变成了烫手山芋,扔又扔不掉,留着又烧手。然后——”
“然后我们等到了你。”夜郎八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一个被天局害得家破人亡的孩子,长大成人,学了一身本事,回来报仇。对弈天会来说,你是最好的解决方案——棋手不用弄脏自己的手,棋子替自己收拾了残局。”
“那我算什么?”花痴开转过身,盯着夜郎八,“我也是弃子?”
夜郎八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最开始是。天局倒了之后,弈天八子里有一半以上的人主张顺势把你收编。收编不了,就慢慢边缘化你。一个不受控制的赌神,比一个失控的天局更危险——因为你的影响力比天局更大。”
“现在呢?还是弃子?”
“现在不是。”夜郎八指了指花痴开怀里那块天主令,“现在你是棋手。我把棋盘交给你了。”
花痴开拍了拍怀里那块令牌,硬邦邦的玉石硌着他的胸口。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苏怀心被坑了之后,弈天会改了规矩没有?”
“改了。从那以后,弈天会所有涉及天局的决策,必须天主和八子全票通过才能执行。但这个规矩有个漏洞——它只管决策,不管监督。换句话说,只要不提交决策,私下做手脚,谁也管不了。”
“这就叫亡羊补牢,补了个窟窿。”花痴开哼了一声,“那现在弈天八子里头,还有多少人在跟天局余孽打交道?”
夜郎八沉默了一下。“‘天’子和‘道’子,应该还有联系。但我没有证据。”
“那个‘鬼’呢?”花痴开忽然想起一个人。番外开头,天局余孽里有个代号“鬼”的家伙,是残党的首领。
“‘鬼’的身份,我查了三年没查到。”夜郎八的眉头皱了起来,“但我怀疑,他不是天局的人。”
“什么意思?”
“天局的余孽,我多多少少都有名单。哪些人还活着,哪些人潜伏在哪个赌坊,我心里有数。但‘鬼’是凭空出现的——他第一次露面是天局覆灭之后,整合残党、联络外部势力、步步为营,手段老辣得不像一个余孽,更像是一个——”
“一个早就埋伏好的后手。”花痴开替他说完了。
夜郎八点头:“我怀疑‘鬼’是弈天会内部的人。有人在天局覆灭之前就布下了这颗棋子,等天局倒台之后,用‘鬼’的身份重新整合残部,目的不是重建天局——而是对付你。”
花痴开把这条信息存进脑子里。他的脑子很清晰,就像一张巨大的赌桌,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筹码,每一枚筹码代表一条信息。阎九阴的算盘、苏怀心的疯、厉天图的感情陷阱、司马空的执行、屠万仞的拳头——“鬼”的背后是谁、“天”子和“道”子在打什么算盘、夜郎八的令牌到底是真心还是又一个局。所有这些,都需要时间去验证。
“最后一个问题。”花痴开站起来,“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弈天会的内部机密——为什么?昨天你还在劝我加入,今天就把老底全抖出来了。你不怕我拿着这些消息反手捅你一刀?”
夜郎八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不是掌控一切的笑,也不是苦涩的笑,而是一种很陌生的东西——像是一个人憋了太多年,终于逮着机会把心里话倒出来,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因为我不想再当棋手了。这些年,我活得太累了。苏怀心临死前写的那三个‘弃子’,在墙上留了二十年,每天我经过那条走廊都能看见。后来我让人把那面墙涂白了。但没用——字在墙上涂掉了,在心里头长着。”
他看着花痴开。“你来了,把我这辈子欠的账一件一件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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