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死。老花,你等等我。
原来是这样。
不是背叛。
是——迟了。
“他进弈天会,是为了查清楚真相?”
“对。他花了三年,把弈天会上上下下查了个底朝天。查到花千手之死的始末,查到那十二个人的身份,查到屠万仞和司马空。然后他走了。带着你,失踪了二十年。”
“他来报仇?”
“他来赎罪。”
夜郎八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把三十年的郁结一起吐了出来。
“夜郎七这辈子,只做错了一件事。就是在那天晚上,选择了来虚空岛,而不是去花家。他用一辈子来补这个错。补不上。”
花痴开站着。腿在发抖。从膝盖到脚踝,从骨头缝里往外抖。他扶着墙,慢慢坐下来。不是跪,是坐。像一个散了架的木偶,一屁股坐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还有一个问题。”
“问。”
“我娘的腿,是怎么瘸的?”
夜郎八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所有的沉默都长。
“那天晚上,密道里不止你和你娘两个人。”
花痴开的呼吸停了。
“还有谁?”
“司马空。”
花痴开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是在外面杀人吗?”
“他追进去了。”夜郎八的声音变得很慢,很吃力。“司马空是弈天会里最聪明的一个人。他知道花千手一定有后路。所以在围杀开始之前,他就找到了密道的入口。花千手在前门挡人的时候,司马空已经进了密道。”
“然后?”
“然后,你娘抱着你,在密道里遇到了司马空。”
花痴开的手开始发抖。
“他做了什么?”
“司马空没有杀你们。他和你娘,达成了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司马空承诺,放你和菊英娥走。条件有两个。第一,菊英娥的腿。他说,花千手的女人,不能全身而退。要留一条腿。”
花痴开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我娘——她答应了?”
“答应了。自己打断的。当着司马空的面。”
花痴开弯下腰。胃里翻江倒海,想吐。他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那条瘸腿。他从小看到大的那条瘸腿。不是生病,不是意外。是他娘自己打断的。为了换他的命。
“第二个条件呢?”
“第二个条件——”夜郎八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司马空要你娘保证,永远不告诉你真相。永远不告诉你,花千手是被弈天会害死的。他要让花千手的儿子永远不知道仇人是谁,永远活在无知里。”
“但我娘没遵守。”
“对。她没遵守。她找到夜郎七,把你交给他,把你变成了今天的花痴开。所以司马空一直在追杀你们。不是因为他记恨花千手。是因为他怕。”
“怕什么?”
“怕有一天,花千手的儿子带着花千手的赌术,来找他算账。”
花痴开坐在那里。浑身的血一会儿烧,一会儿凉。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匹马在跑,又像是一片空白。
原来是这样。
母亲拖着一条瘸腿,走遍大半个花夜国,把他送到夜郎七手里。
夜郎七用二十年的时光,把一身本事灌进他的骨头里。
花千手站在大门口,满身是血,一步不退。
还有那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妹妹。刚满月,哭声响亮,被从父亲怀里扯出来,摔在地上。
这些事,是三十年前发生的。三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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