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弟弟不这么想。”
夜郎八语气微顿,终于带上一丝极淡的怅然。
“夜郎七天资不输于我,甚至在人心洞察、棋局变通之上,比我更胜一筹。”
“可他骨子里太软。”
“太恋人间烟火,太惜众生性命,太执着所谓正道人心。”
“我们年少论道,日日争执,夜夜辩驳。”
“我劝他超脱凡俗,方成大道。他劝我留存善意,方守本心。”
“久而久之,兄弟裂隙,越扩越大。”
花痴开心头了然。
原来那场惊天决裂,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冲动。
是日积月累的道心分歧。
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注定无法共存。
一山不容二虎,一道不容两心。
“三十年前,弈天会定下百年大计。”
夜郎八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旧事缓缓铺开。
“世间所有顶尖赌道高手,尽数纳入试炼。顺弈天道者,留存传承,执掌一方棋局。逆弈天道者,尽数清算,彻底根除人道杂念。”
“花千手,便是当时最大的变数。”
说到花千手三字,夜郎八眼底多了一丝冷意。
“他天赋绝顶,独创人道赌道,不遵天命,不认棋局,以人心定输赢,以善恶判对错。”
“他不走弈天的无情路,不拜虚空的天道规,独自行走人间,扶弱济困,以赌止恶,以术安良。”
“这般人物,若是归顺,可助弈天道统大兴。若是逆道,他日必成弈天最大阻碍。”
“所以,我亲自下书,邀他入虚空岛,共掌天下博弈。”
花痴开呼吸微凝。
他终于补上了当年所有残缺的真相。
父亲当年不是无端招惹强敌。
是他不愿舍弃本心,不愿沦为无情天道的棋子,不愿眼睁睁看着世间赌道,尽数沦为弈天的玩物。
仅此而已。
“我爹,拒了?”花痴开低声问。
“拒得干脆,拒得坦荡。”
夜郎八颔首。
“他回信只短短数句,至今我仍记得清楚。”
“赌术在人,不在天。棋局济世,不噬苍生。吾道在人间,不在虚空云海。”
简简单单二十个字。
字字铮铮,句句磊落。
也正是这二十个字,为花家,招来了灭顶之灾。
“既然不肯归顺,便只能铲除。”
夜郎八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小事。
“弈天试炼即刻启动,天局全盘出动,内外合围,布下绝杀死局。”
“彼时,夜郎七身为弈天二主,执掌试炼监刑之权。”
“按规矩,他需全程镇守棋局,见证逆道者覆灭,确保天道规制,无人可破。”
花痴开心口狠狠一抽。
最残忍的地方,就在这里。
师父当年,是执棋人之一。
是亲手看着挚友身陷死局、满门被屠的旁观者。
是明明手握权力、本该出手、却受道统规条死死束缚的局中人。
那份煎熬,那份挣扎,那份看着善恶被碾碎、公道被抹杀的无力。
该有多痛?
“棋局开启,大势既定。”
“花千手算尽千机,拼尽毕生赌术,杀出重重围堵。可他对抗的从来不是天局杀手,不是世间赌王。”
“他对抗的,是弈天布下的天地大局,是早已定死的天道结局。”
夜郎八缓缓道来,字句长短错落,满是宿命的寒凉。
“血战三日三夜,花府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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