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台四周,寂静得可怕。
弈天八子分立八方,神色各异。
先前落败的“人”子立在最外侧,白衣纤尘不染,眸底藏着深深震动。
他自认读心之术天下无双,世间无人能在他面前藏住心事、稳住心神。可那日对阵花痴开,偏偏就是这无章法、无杂念、无私欲的痴道,完美克制了他的读心秘术。
痴者,心无旁骛,执念唯一。
无杂念可窥,无贪心可抓,无破绽可寻。
你读得透天下人心,却读不透一个疯痴之人。
“地”子一身青衫,沉稳如山,望着台心单薄挺拔的身影,微微颔首。
他的山河局,困过无数江湖顶尖赌客,多少枭雄豪杰皆被困局认输,偏偏这个年轻赌神,硬生生以人力破地势,以执念撼山河。
“道”子白衣胜雪,神色依旧清冷淡漠,目光落在花痴开身上,似看凡人,又似看异类。
“弈天之道,顺天而行,循道而博。”
他缓缓开口,声线平淡无波,却字字落进所有人耳中。
“你之道,逆天而动,破道而行。看似赢了局,实则逆了天。”
“今日侥幸不败,来日,必遭天衡。”
这话不是恐吓,不是挑衅,是弈天会恪守千年的天道至理。
在他们眼中,所有脱离规则、违背天理的胜负,终究都是虚妄,迟早要付出代价。
花痴开闻言,微微抬眼。
他眸光有些涣散,气力已然不济,却依旧清亮执拗,带着一股撞破南墙不回头的痴劲。
“天若公道,何须我破?”
声音不高,略带沙哑,却字字铿锵。
“我花痴开,自小无家,年少孤苦,父死家亡,血海深仇无处可诉。所谓天道,冷眼旁观;所谓规则,护恶欺善。”
“既然天道不公,大道不仁,那我便逆天又如何?破道又何妨?”
“我的局,我自己定。我的命,我自己赌。何须天道衡判?”
寥寥数语,坦荡凌厉。
没有武林高手的虚浮道义,没有江湖枭雄的冠冕堂皇,只有最直白、最倔强的本心。
这就是花痴开。
世人笑我痴,笑我疯,笑我不知天高地厚。
可唯有痴狂到底,方能挣脱宿命,方能以凡人之躯,博弈天道,撬动乾坤。
“道”子闻言,眸底微澜微动,再无言语。
道不同,不相为谋。
彼此执念相悖,多说无益。
其余八子,尽数沉默。
他们身居弈天会高位,修习天道博弈数十年,见惯了顺天而行的高手、循道争锋的强者,却从未见过这般偏执桀骜、以痴道逆天道的年轻人。
年纪轻轻,登顶赌神,绝非侥幸。
这份心性,这份韧性,这份敢与天地对赌、敢与规则为敌的魄力,放眼整个弈天会,百年难遇。
高台之上,弈天殿主“天”子,也就是神秘现身的夜郎八,静静俯瞰全场。
他眉眼与夜郎七分相似,却少了三分温和仁厚,多了三分冷漠疏离、三分天道漠然。
指尖轻轻敲击着龙纹扶手,节奏缓慢,带着审视与考量。
许久,他才缓缓出声,声音浑厚低沉,回荡整座大殿。
“六子尽败,连战皆捷。”
“花痴开,你的确有资格,与我一战。”
这句话落下,便是对这场车轮之战的最终定论。
没有敷衍的赞许,没有刻意的客套,是身居绝顶之人,对后辈强者最直白的认可。
可无人欢喜,无人振奋。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花痴开,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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